身世(中)
再转念一想,自己儿子看上的女子,果然非同一般。

    之前还只当是一乡村野妇般的平民女子,若真如此,说起来到底寒酸。

    此刻得知这女子的来头,即便其生于山野,却能被瑾儿慧眼识珠捡回,她又不由得对自己儿子感到几分骄傲。

    她一面觉得膈应,一面又觉得自己的儿子识人不凡,这两种矛盾心理在她心中交织缠绕,让她一时心绪难平。

    到底是身为母亲,她愿意放下心中的成见,心里想着,只要是儿子喜欢的,便由着他去吧。

    可此刻,她见儿子不服软,当下便不由自主拿那女子威胁起他来。

    裴瑾听闻母亲提及那女子,当下觉得不可思议。

    原本无神色的面容上,眉间微微皱起。

    然而似有意遮掩自己的心事,他故作镇定道:

    “莫不是儿臣听错了,母亲这是拿一个贱婢威胁儿臣?”

    “别遮掩了,本宫处置那女子便如捏死一只蚂蚁般简单,若瑾儿还是这般嘴硬,那便试试——”

    “母亲欲如何?”裴瑾未等公主话说完,便直视着她,面上仍不显情绪。

    见公主一时呆愣在原处,他不禁失笑道:

    “母亲想如何处置她,随意!”

    说罢,他便转身离去,可迈出三步后,他倏然停下,背对着公主道:

    “在儿臣还未驯服她之前,希望母亲能暂且忍耐几日。或许过不了几日,那贱婢还用不着母亲动手。”

    “你欲如何?”

    公主因要挟不成,反倒听闻他要驯服那女子,顿时心神一紧。心中暗忖,莫非他终于肯承认自己对那女子有意?可转念一想,他既说不用自己动手,这又意味着什么呢?

    这女子身份毕竟牵扯韩府那边,情况复杂,自不可轻易动她。

    若儿子不知这女子底细,贸然将人处置,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想到这里,她心中愈发担忧,下意识地反问道,声音中带着几分疑惑与不安,目光紧紧盯着儿子。

    “如何便用不着母亲操心了。”

    “你...你当真要气死我是不是?”

    裴瑾未料到公主这般反应,但终不耐烦再呆下去,徒留公主在原地暴怒。

    待裴瑾走了,站在廊外的刘嬷嬷这才现身,疾步走向公主。

    “刘嬷嬷,汝说,我如何便养了这么个东西,早知如此,当初便不该生他!”

    “公主,身子可最要紧。”

    见公主此时眉毛蹙起,便知其头疼的毛病又犯了,不禁道:

    “外头的百姓都知道,气大伤身,如何公主便不知这个理,偏偏要与裴小主子置气!”

    她一面说着,一面替其按着头。

    随着刘嬷嬷轻轻按着额头,公主缓缓倚在贵妃椅背上,闭目养神。

    见公主不再说话,刘嬷嬷接着道:

    “公主明知道裴小主子性子,何必再说置气的话。”

    公主听得刘嬷嬷这般说,忍不住梗着脖子反驳道:

    “你方才看他那性子,再也说不得他了。他这般性子,日后还有何人还能约束了他。”

    刘嬷嬷见状,笑着道:“要我说这性子,还不是随了谁,可不跟公主年轻时一个样不是!”

    见刘嬷嬷冒犯之言,公主并不在意反倒有几分默认之意,

    最后却也只无奈道:“嬷嬷,便是你也来气我?”

    “老奴可不敢,老奴不过说的是实话。”

    方才明明还是一片唇舌相讥,便是由这刘嬷嬷的这三言两语,此时陡然变成一副温馨的场景。

    见刘嬷嬷如是说,公主便再也不辩驳,待那刘嬷嬷按了一盏茶的功夫,果然头上松快了些许,公主此时话锋一转,将话题转向韩府前日来问她要那女子事上。

    “嬷嬷,关于那丫头身世,汝怎么看,其中可是有何猫腻?何故又多出个女儿来?”

    “唉,老奴也说不好呀。老奴初看那女子时,便觉她那几分神韵好似在哪里见过。

    如今韩府来要人,老奴这才猛然想起,那女子的模样,可不就像他那妾侍吗?

    想当初,公主产下小主子,办满月酒那会儿,这妾侍是随着她正妻一同来给公主行礼的。

    老奴当时就在旁侧伺候着,还忍不住感叹呢,这韩府的妾侍,当真是好样貌啊。

    只是那性子,看着透着几分冷清。

    可即便如此,也称得上是个娇滴滴的冰美人呢。”

    “你这么一说,本宫倒想起来,是有这么个事。只是当初本宫只顾与韩夫人说话,并未留意这旁侧的妾侍。”

    刘嬷嬷心知,公主素来对妾侍之人闻之便不喜,偏偏那韩尚书却要将妾侍带出来,让正妻介绍给众夫人。

    当时公主便觉得膈应,因此似有同情韩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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