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就在她欲将菜置入碗中的刹那,却闻得一阵极为细微的声音,那声音轻若蚊蝇,唯有她方能勉强听到:
“你在裴府,便是这般做婢女,恐怕不合格。”
她听闻萧将军之言后,一时发怔。
待她欲探究他话语之意而看向他时,却惊觉此时他正满脸和煦笑意凝视着她。
之后,她顺着他示意的眼神望向旁处的布菜婢女。
只见那婢女双目时而专注地看着她所伺候的贵人眼前的盘子,时而灵活地扫向桌面上的其他菜肴,就在这短短几息之间,那婢女已然来回布菜数次。
见此情景,韩文舒顿觉脸上一阵发烫,她悄然的退回到自己方才所站之地。自此便学着那旁处的布菜婢女,将目光盯向前面那位萧将军的盘子上。
许是得到了前面那位萧将军的点拨,她将头抬高了几分,背脊亦是本能的挺直了几分,以她舒适的姿态,挺拔地站立着。
当她将头颅抬高几分之后,忽然发现,世界原来不是沉闷的地面。顺带着那寂静的耳根处,多了几分权贵们交谈的声音。
当她缓缓抬高目光,投向萧将军的碗碟之际,却在余光中仿佛捕捉到了一抹熟悉而又令人憎恶的身影。
一时不可置信,又觉得狼狈至极:
竟是那个将她无情堕入奴籍的侯爷,他居然出现在此!
正在内心愤怒地叫嚣之际,她不由得心神一阵剧烈摇晃:
为何他亦在此?他是来这府上做客的吗?
韩文舒一想到,眼前这那桩命案,皆是因一场主子地问话而起,她顿觉这地界憋闷窒息。她便更觉得这侯爷此时用心险恶。
怪到他要将她发配至这户人家做丫鬟,感情他本就知晓这户人家的主子是非正常之人,他便是有意将她送至此处来磋磨她。
她心中暗想,难怪他要将她发配至这户人家做丫鬟,原来他本就知晓这户人家的主子是个行事诡异、心思难测之人,他便是有意将她送至此处来磋磨她,让她在这艰难的环境中受尽折磨。
她不由得有些同情这未见过面的裴小主子,置身于这封建时代犹如困于密不透风的樊笼,定是难以承受众人那尖锐的目光。
即便在她生活过的那相对开放的后世,对于这般异于常人的喜好,对于独特的价值取向,人们也往往会保持几分低调与谨慎,更何况在这封建礼教如重重枷锁般禁锢思想的社会呢。
不知何时起,她一面逐渐理解那未见过面的裴小主子被这未开化的舆论无情裹挟,另一面又满心后怕,担忧他因长期被压抑着自己的异常,而可能会滋生出的扭曲心理。
突然,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不然,何故含衣只是无意知晓他的八卦,便如被丢弃的棋子般被打发出府?不对!胡嬷嬷曾言含衣的境遇还不如含春丫头那般走得一了百了,这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黑暗?
她该不会是被这府上那小主子糟蹋……像是突然从混沌中反应过来一般,她开始细细咀嚼胡嬷嬷的话。
含春,那可怜的女子,是被谣言逼死的……
此时,韩文舒的思绪愈发如脱缰的野马般肆意奔腾,在她的脑海中横冲直撞,让她陷入了一种复杂而纠结的情绪漩涡之中,无法自拔。
以至于萧承钧的盘子再次空置时,她竟浑然不觉,方才需时刻保持的警觉仿佛被突如来的思绪冲击得无影无踪,未能及时上前布菜,仿佛整个世界都已被她心中那纷繁复杂的思考所占据。
待她终于回过神来,察觉到萧将军的空碟碗时,却已让他空等了几息之久。
这一顿早膳下来,萧承钧吃得颇为狼狈。
散席之时,他独自寻到那丫鬟来到外院,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苦笑,向她道:
“我今日莫不是自作自受了?”
韩文舒本就见到了那个让她避之不及的侯爷,满心思绪皆沉浸在对那侯爷的无尽暗骂之与她面临现状的猜想之中,此刻又怎会领会这萧将军话语中的深意呢?
她只是满脸茫然地看着萧承钧,疑惑道:
“将军是何意?”
萧承钧本是想逗弄眼前这女子,却见她满脸冷色,眼眸中隐隐显现血丝,仿佛承受了委屈般。
再联想到她方才在席间的异常表现,真像是遇到了极为重大的事情一般,于是,他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与关切,将心底的疑惑缓缓问出了口:
“栀姑娘,可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吗?”
他的眼神中满是担忧,那目光仿佛要穿透韩文舒内心,探寻到事情的真相。
经历了含春之死,再见侯爷现身,韩文舒此时早就对同样在此现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