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
的腕骨,忽闻旁侧一声轻咳,她瞥眼向一旁的小厮看去,却见小厮并无任何神色,仿若方才发出的动静是错觉一般。

    韩文舒喉头一哽,那抬至半途的手僵在半空,掌心沁出的汗珠却凉得惊心,终究只得将手缓缓垂下。

    此时宴厅里传来一阵声响,隐约中似闻得一阵跪拜声从正厅传来,断续间夹杂着零星几个字眼“恭迎太...”隐约间一阵笑声从里间传来。

    韩文舒这些伙食房的婢女小厮皆是在宴厅耳房旁侧候着,时而能从宴请大厅处隐约的交流声。

    随着里间传来的那声不真切地恭迎声,将韩文舒带入一阵的不可思议中。她初至这权贵地界作婢女,此时凭空想象着这古代权贵地交际场景:来了一王公贵族,一群人皆匍匐跪地,高呼恭迎...末了,她不禁觉得自己的想象实有些俗气可笑。

    廊外树梢蝉鸣,树梢偶有婆婆惹得地上树影晃动。

    正在韩文舒在静候耳房旁侧百无聊赖之际,却听得一婢女身影从厅门而来,行至韩文舒处矮声道:“赶紧吩咐上汤菜,贵人已至。”

    韩文舒听得,忙躬身:“诺!”应答声才下,在抬眸时,哪还见那婢女。她这才看向旁侧引路小厮道:“我这便要去伙食房通知一声?”

    “小的去通知便是,姑娘便在此候着。待会儿有布菜的姐姐们出来,你还得接着递菜呢?”

    小厮说罢,步履匆匆朝伙食房方向而去。

    正说小厮离去,韩文舒这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方才脑海里各种滑稽幻想都摒弃了去,只敛目低垂静默站立。

    正自心神紧绷之际,忽见一团黄影自花丛后窜出——原是只毛色杏黄的犬儿,浑圆腹肚似缀满金绒,鼻尖还沾着几瓣蝴蝶花碎屑。

    韩文舒心弦一颤,险些惊呼出声,却见它只一味蹭弄,双目乌溜溜地瞧着她,竟无伤人之意。

    她惊觉之心渐缓,终是忍俊不禁,悄然抬足,以脚尖轻蹭它那滚圆的肚腹。绒毛触感如拂云絮,暖意透过鞋底,莫名教人安心。

    正恍惚觉着这场景似曾相识,耳畔忽传来一声稚嫩:

    “小黄——”

    嗓音清甜如浸蜜,却带着三分急切的颤音。

    韩文舒抬眸四顾,只见廊柱后转出个小身影,只见她着鹅黄纱裙,羊角辫上缀着银丝流苏,跑动间叮咚作响。

    身后跟的婢女年岁约莫十五六岁,却身着青灰衫裙,眉间蹙着浅纹,低声劝道:

    “小姐莫再乱跑,二公子若知晓了,少不得又要训您有失体统。这可不是自个儿府上,由得您撒欢呢。”

    “姐姐缘何在此呀?”

    那稚童眨着星子般的眸子,并未理身后婢女的话语,只向韩文舒脆生生问道。

    正说韩文舒正看着这稚童入了神,却一时记不起哪里见过。倏然闻得小女孩地叫唤声一愣,目光凝在她鹅黄纱裙上的流苏碎影。

    恍惚间似见江都街市的喧嚣纷至沓来——彼时,人群如潮,她正在一书铺旁看书,便窜出一只小黄奶狗亦是蹭她脚下...

    女童身后的丫鬟赶来时,自也是听到了自家小姐向韩文舒问话,却见她怔然,那丫鬟那日并未随侍在侧,自然不知这段旧事。只当是小姐认错人,遂躬身行礼,低眉道:“多有唐突,许是小姐见这犬儿与旧友相熟,故而错认了人。若冒犯之处,还望姑娘海涵。”

    韩文舒闻声,忙依样敛衽,温和缓声道:“姑娘有礼了,我到是在江都街巷真与小姐有一面之缘。”

    说罢,温眸转向女童,含笑轻语:“我俩到是有缘,便是在这里又遇着了。”

    小女孩仰首望她,星眸眨如晨露,扯了扯她衣袖稚声笑着奶声道:“小姐姐,你还未回答我呢?缘何也在此处?”

    韩文舒见着这稚气的模样,一时竟忘了自身境况,屈膝蹲下,与女童视线齐平,柔声道:“我在这府上当差呢,才来不过两日呢。”

    “小姐姐,在这处当差必是清苦,我告诉哥哥去,让裴哥哥放你去我府上,我们日日一处玩可好!”

    小女孩话音未落,身后的丫鬟已急步上前欲拦,却迟了一步。

    廊外忽起一阵衣袍窸窣声,紧接着一阵舒朗声传来:“胡闹,你裴哥哥家的婢女岂是你我能做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