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问大人,何为贱民...
一番筹谋竟将案情推入绝境。

    既已冲撞权贵,见识了这时代官吏权势滔天,本已退让,何故无端被冠以贱民之民!

    仿佛这二字便是压垮脊梁的最后一根稻草,她猛然攥拳,忽转身大步踏回堂前,双目红如淬火,目光如刀刃直射堂上:“敢问大人,何为贱民!”

    裴瑾未料她竟在“贱民”二字上犯倔,鹰眸骤眯,哑然失笑。忽拍案起身,冷笑渐敛,踱至她身前半步,俯身与那猩红眸子平视,嗤笑道:

    “这般模样不是贱民,是何?冲撞无礼,藐视官威,以下犯上!“

    言罢,指尖轻点她肩头,灼灼目光似要焚尽她眼底倔强,逼她溃败。

    韩文舒闻此毋容置疑的话语,冷声道:“如何冲撞无礼,藐视官威,以下犯上便是贱民?”

    话音未落,脑中电光一闪,冷汗沁额。

    她忽觉指尖发冷——原来此刻直视权贵的模样,正合他口中“冲撞藐视官威,以下犯上之罪!”方知自己从踏入府衙那一刻起,便已犯了冲撞之罪!

    不是这世道的人,作何都是为世人所不容...

    她踉跄半步,颤抖的睫毛终掩住猩红双目,颓然闭目。

    她颓然闭目,心道:“既为世道不容,何不求个解脱?一了百了,倒省了诸多腌臜!”

    然念头未定,忽觉解脱之念骤起,反催出更烈的斗志。霎时,睁开双目,神色凌然,笑声道:“贱民?我亦有一贱民之说——专指猪狗不如的腌臜之人!

    她忽觉解脱在即,反松了脊骨,挑衅似的踱步堂前。戏谑目光扫过眼前之人,语调忽转轻缓,却字字如刀,道:”我们家乡...“喉间一顿,忽改口道:”我心里所思皆是眼下官员腐败,官官相护,视百姓如草芥者,方是猪狗不如的下贱之人!”

    话方出,堂内霎时死寂。

    李昭明与主簿额间汗珠滚落,膝骨发软——非因这女子揭了脏事,实惧裴瑾听此狂悖之语,顷刻便要血溅阶前。

    裴瑾未料她竟公然嚷道于大堂,言语粗鄙不堪,神色却透出绝望死志。

    他胸中怒火忽熄,只剩冷寂。这女子不怕死?他一面厌其不识时务,一面又惊她小小女子竟有如斯胆魄。继而思绪纷乱:

    “此番前来本因私心窥探其神秘,反倒被其冲撞置气。而这官司还是因自己而起,荒唐至极!荒唐至极!”

    他忽觉好笑,继而仰天大笑起来!

    两位大人听这笑声,只觉得这是杀人前兆,一时心悸不已。韩文舒亦觉得这笑声是最后送终之声,她却无甚在意,只看向府衙门外的天空怔然不语。

    “李刺史,吴良庸给我放了!”

    他修长的指尖向韩文舒一指,言语急尽寒彻:“她 ,给我堕入奴籍,发配京都,送入裴府,不得有悟!“

    说罢,他当场离去,徒留这大厅三人怔愣原地。

    他便不信,世上竟还有他治不了的人!她既然想弃了这世道,他就偏要她活着!

    待侯爷走出府衙大厅外,这下跪之人才方才想起答复这侯爷的吩咐,一声“诺”才响起,可大厅此时哪还有其人。

    待三人反应过来他走之前说的竟是要放人?皆是一愣,继而绝境重生般心绪一松,两位跪伏在地的大人皆踉跄的站了起来。韩文舒此时却心神涣散,颓然跌坐在地。

    两位大人本还在巨大的心绪落差中,忽见其颓然而坐,皆不由得叹息起来。

    主簿大人终是不忍,无奈道:“你这娃娃,怎如此不识礼数?这侯爷启是汝敢指摘的?”

    本欲严斥其言行后果,却见其神色苍白,嘴唇发紫,一副百骸之态,终究再次无言叹息一声。

    李昭明自行调息了片刻,亦不再言语。他捻着胡须,目光扫过那女子,心内暗忖:“这女子之父不过乡野百姓,侯爷为何煞费周折?莫非另有隐情?”

    虽寻得几分蛛丝马迹,却仍参不透其真实意图。随即摇头苦笑:

    “此女执拗至此,尔后被迫与之相对,只怕日后难逃灾祸!”

    他正沉吟之际不期然撞上主簿的目光,两人相视无言,心照不宣地踱步而去。

    “大人,请留步。”就在两位大人准备跨门而去时,韩文舒才回过神来,叫住了两位大人。

    “二位大人是否给通融一下?”她吸了吸鼻子,从地踉跄而起,朝那大人行去。

    见二人皆是站立原地,回眸里透着不解。她不禁调整了思绪,真诚的看向其二人,缓和语气道:“二位大人,方才多有得罪,小女这边向二人赔罪!”

    这小女二字一出,刺史李昭明倒是无甚在意,他先前便从侯爷处得知,前来打听官司的便是一女子,此刻无甚在意。

    主簿却讶然几分,复朝其打量了去:“怪到其面相带着几分女儿之态。吾当是...”后发觉此话题再说下去也无甚意义,当即把后话咽了回去,只等其说的通融是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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