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探(二)
,朝侍卫扫视一眼道:“不必,且看她此番前去何往,瞧个乐子亦是趣事。”

    侍卫闻之,随主子跟随那女子的踪迹而去。

    却说韩文舒偕同爷孙女俩到了闹市,寻了一空地安顿下来,老叟坐于木凳,韩文舒和其孙女站立一旁。相较于白日的饭馆,这里显得尤为喧嚣鼎沸。

    到底是老者的孙女年岁小些,在饭馆的封闭之处自是能唱,此刻在这人流涌动之处,各色人皆有,若是说寻常百姓路过观之,且唱来也毫不费力,若是稍有些身份的,始终是露着怯,连着这喉咙里发出的声就这么埋没在喧闹中。

    韩文舒见之哪还不明白的,只说:“你且先看我唱来”。说着便只捡着下午在饭馆所唱的曲,当着这来往的人群唱了起来,一如既往的情感充沛而自信,旋律悠扬而婉转,似夜莺在静谧的夜中栖在枝头歌唱。这鼎沸的人声此刻却沦为这歌声的背景,仿佛一切都静止了般,只其一人在舞台中央,放声高歌。

    许是被她的歌声感染,附近的行人将之围成了一个圈子,皆欣然赏之。一曲完毕,众人皆高呼“好!” 声络绎不绝。

    却说韩文舒并不理众人的高呼声,只侧身来问在旁学的女子道:“汝觉得这样大大方方的唱,还道是低声忸怩之态,哪种唱法受众人所喜?”女子闻之,脸颊瞬间面色绯红如桃,指尖无意识的绞着衣角,偷眼看了看仍是惊叹的人群,终是咬唇道:“自是姑娘您的唱法受人所喜!可我这嗓子...我这嗓子遇人一多,更似堵了棉花似的,怎么也透不出来...”

    韩文舒听罢,朗声笑道:“非是我的唱法独妙,只这曲的魂儿就是得唱得敞亮,你看那歌词写的:山河秀丽,人情饱满,若是缩着脖子哼,怎能把那精气神传递出去?怯场只不过是心魔作祟,若是你信了自个儿的声音,自然如清风破雾。”

    这女子听闻韩文舒的教导,似是被她的情绪感染,内里的底气足了几分,瞧着这尚未离去的众人,似是下定决心似地道:“姑娘说的有理,我记住了,要不我再来一次方才姑娘所唱的!”

    韩文舒闻之,见其音量果真大了几分,且面色凛然,誓要改之现状的一番架势,当下欣然笑道:“不急,我刚唱了该曲,汝再唱,众人听之,一来觉得乏味,少不得走掉一些专此看热闹的,二来那些留下的听众,亦少不得拿你我二人的各自唱法比较一番,这曲子到底是我专擅的,于你到底是显得不公平。届时你这好不容易起来的气势倒要因旁人的反应败下阵来。”

    韩文舒说到此,见其连连点头,语气更是柔和了几分道:“到底我只能陪你一晚,且说要教你一两首曲子,索性趁现在人多,我便趁兴唱一两首,我先前教给你曲调,才一时辰功夫便记得个大概,你脑子到底灵光,这次我先打个样,你还是照先前的记个曲调罢。”

    跟学女子听其夸自己,正是羞涩一笑,但闻其要教新曲调,顿时两眼闪着亮光,一脸虔诚地注视着韩文舒。此时周遭的群众亦因方才其悠扬曲调而调起了兴致,自不愿匆匆离去,反而因其迟迟没再唱曲而高声喊其再来一首。

    韩文舒见此情况,自也没扫了兴去,只见其身形一顿,闷声清了清嗓子,顺势扬起头颅,便捡了在现代经常唱的爱国民歌《我爱你,中国》唱了起来。只是为了避免众人的疑惑,只把中国二字改为故乡二字。且把原唱民俗略偏美声唱法换成了坊间时兴的新调,却也自成一体,曲调新奇却不离本调。

    只见其气韵从其嗓子里喷薄而出,首句里的所唱的百灵鸟呼之而出之时,似乎就真有一凤鸟从云端腾空而来,翱翔于这天地间。如果说适才所唱引得观赏之人浮想的是恬静悠扬的家乡秀丽山河美如画,那么此刻所唱的则更加的气势恢弘。

    适才人声鼎沸,此刻观赏的人群还在,却是喧哗尽消,仿佛人群中谁要出声便是要打破这庄严神圣的颂歌。此时再看在场的观众中不乏有神情肃穆者,有眼角含泪者,有嘴角微张者。

    在一旁的老叟,本是要随调和弦,却因其调过于激昂,终觉这二胡弦调音细如丝,姑且配不上那澎湃且高亢的唱腔,当即便歇了配乐的心思,只随大众一起沉浸其歌调中,心随着所唱的壮丽的山河,如梦回少年义气而激动不止。一旁习曲女子亦是满目专注于唱颂女子,流露出心生向往之的神情,神色穆然起敬。

    侯爷和其侍卫正在不远处,到底是亲耳所闻,此时韩文舒的唱曲声已是将其带走了心神。直到那曲调声方唱罢,在其围观的群众呼声四起,才惊起这主仆二人的回神。

    见主子注视前方默然无语,身旁的侍卫轻咳一声,按捺不住赞赏道:“主子,这曲果真较之寻常歌姬唱法,竟如此不同,堪称自成一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