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是没错。”
亲临此店并无得见,裴瑾并不再特意寻去。闻得掌柜特意相告却也罢了,只抬脚离去。
此时日头西沉,暮色渐染,街市却比白日更添几分热闹。
裴瑾马车已被燕征送气萧承钧回府,他独自信步而行。街边卖艺杂耍喧腾,摊贩琳琅满目。
许是酒足饭饱,他忽觉兴致盎然,时而驻足观戏,时而俯身瞧些新奇小物,硬是让那送信侍卫跟着逛了半条街。
侍卫原以为他沉浸市井热闹,忽听他轻声叹道:“边关戍守六年,终究不及这烟火人间惬意。”说罢,便神色落寞,转往客栈方向行去。
侍卫不解其意,忙劝道:“侯爷既喜爱这热闹,何不再逛逛?宵禁尚早......”
裴瑾闻声,方注意到身旁之人,问道:“你是来送信的?信自何处?”
侍卫一愣,答道:“扬州寄来的,封皮无名。”
裴瑾闻言顿住,蹙眉暗忖:“扬州来信......上月确曾途径,却无甚要紧事,何故有此信?正思忖间,脑中忽闪过适才满春楼中那女子之言——她分明对燕征说,去岳阳楼客栈寻她,说去晚了,她便去往扬州......岳阳楼客栈?”
他猛地想起此节,目光一亮,转头问侍卫:“你可知这附近有岳阳楼客栈?”
侍卫抬眼觑了主子神色,复垂首道:“侯爷这是要打探那位唱曲女子?”
裴瑾一愣,原要质问,却忽忆起饭馆掌柜提及那女子亦住在此处,遂改口笑道:“算是,时辰尚早,何不去瞧瞧?”
侍卫在送信前,皆在客栈处候着,并不知满春楼中事,他只当侯爷忽生雅兴,暗道主子向来冷峻,今日竟对一素不相识的女子这般上心。
主仆二人便复往满春楼方向,欲寻岳阳楼客栈。
却说韩文舒自满春楼出来,强自按捺心绪,往对面饭馆与叁子会合。
叁子已用罢饭食,正候她归来。韩文舒结了账,二人结伴欲往客栈行去。
那卖艺爷孙见韩文舒归来,忙上前千恩万谢。
韩文舒心绪本因满春楼所见之人激荡难平,强自按捺,原想敷衍几句便离去。
但见爷孙衣衫褴褛,形容憔悴,终究不忍,便道:“我今夜暂住岳阳楼客栈,若你们不嫌弃,可来请教一二曲子,但仅今夜能帮你们。”
爷孙二人闻言感激涕零。
二人离了饭馆,回客栈的路上,沉默无言。叁子始终疑惑韩文舒红肿的眼眶。适才她还在街市兴致勃勃地玩赏摊位,此刻却沉默寡言,连回复那爷孙的言辞都心不在焉。
叁子本就常觉韩文舒性情难测——时而调皮无拘,时而冷僻疏离,此时见她眼眶泛红,终是按捺不住问道:“栀子,你哭过了?”
韩文舒闻言一震,指尖触到眼脸,并未湿润,遂笑道:“何出此言?方才贪吃街边辣子油,辣的呛眼,揉红了罢了。”
她故意夸张地指着双眼,眯眼笑着,弯成月牙形。
如此状,叁子熟悉的栀子模样又回来了,当下挠了挠头,随其笑了起来。
江都春末的黄昏显出一丝温情,草枝簌簌,带着人情暖暖。二人一路就这么插科打诨到了客栈。
回到了客栈,韩文舒以明天赶路为由催叁子早歇,便各自回房。
回了房间,她卸去防备,摊在床上,放任思绪如潮:
“街市那惊鸿一瞥仿若梦境重现——从现代相遇,到飞机上诀别,五年光阴如电影般闪过。
再看他方才在街边走来时,即使身着古服,却不掩其温文尔雅的气质,他与旁人谈笑风生,似天生属于这个时代。”
她尤记得他递来的帕子。他竟还用手帕,这手帕......她来此三年从未用手帕,此刻却从袖袋掏出那方帕子细看。嗤笑自语:“果然是他的品味,色素雅致,质地亦是上乘。”
忽又想起自己突兀现身,对方定是难堪。思及他如何收拾尴尬场面,竟笑出声来。
转念心头一震:“她穿越至此,容貌已换,他却毫无变化?莫非...莫非他不是原身?
不,怎会有人相像至此?初见时他身影,神态,音容皆与前人一般无二。”
然当时重逢,情绪汹涌,她只顾宣泄,未察他细微反应。此刻她努力回想却茫然无果。
思绪如乱麻纠缠,忽忆起:她唤他名时,他竟无半分惊疑,反温言安抚,许是她容貌陌生,不敢相认罢了。
“或许他今夜便会寻来,但若至明日还无动静...便会是另一种答案。”
如此想着,韩文舒复躺回床榻,任思虑翻涌。
渐入朦胧之际,恍惚听见有人唤“韩文舒”,声似虚妄,继而转为“栀子”。她猛然惊醒,恰闻门外小二真切的呼喊:“姑娘,有人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