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近九点,街上的行人寥少,车辆零碎,两人跟着导航穿街走巷,一段路唯有月华洒落,一段路则是灯火通明,一条直道拐过弯,仿古的亭屋琉璃瓦,牌坊,朱红柱墙,层出不穷地展现于眼前。
“你朋友不出来吃饭?”喻言开口问,市里的气温比野外温暖许多,她脱下了白日里的大衣,换上了一件皮绒外套,秀发简单挽成发髻,纤细的腰姿,优雅的步伐落落大方。
“她来工作了,要加班。”北方的城市在吴小承心里一直有着新鲜度,好似南方人对北方的雪一样的执念,连同它们的名字颇具意味,如这座城敦煌:敦,大也;煌,盛也,取盛大辉煌之意,它不负其名,在千年光阴里繁华昌盛,永不凋落。城市的格局和建筑使得她东瞧瞧西望望,颇有滋味。
“你是哪里人?”
“北京。”
“噢!皇城下的根!”她打趣道,“我之前去过北京玩,除了物价贵房价贵,其他体验感极好。”
她说她是十一月中旬去玩,那时正值北京的秋季,满城的成红接黄的秋叶,挂满枝头,一片挨着一片,一棵连着一棵,北风卷起落叶舞动,整座城泡在了金黄色的森林海洋里。兴奋的心情在游玩故宫的那天达到了顶峰,她依然记得在午门的小方块地栽植的柿子树,不畏严寒如士兵列队在此,树早已没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柿子挂在树杈上,似小灯笼却又不似,它们冷冰冰,孤零零的。那是我第一次亲眼见到存在书本里的柿子树,却是感到那么的不真实,可它们真的就挂在了我眼前,心中充满了激动,快要说不出话来了!要是没人守着,胆儿大些,上去擒着长棍把它们一个一个地打下来!
成群的白鸽飞向城头,人潮涌动,步入朱红扇门,很久的以前,臣工们前来朝贺景象或许大抵如此。她站在朱红门前,宛如一个小矮人站在巨人底下。登上月台,汉白玉石,琉璃瓦,雕龙画凤,宏伟庄严的宫殿,处处无不彰显着天威皇权,当她用一天草草地走完小半个故宫,她有一点能懂得万历何能在皇宫待了一生的原因,转头一想万历也有可能这辈子一样没走遍皇宫地儿!红墙黄瓦,构思巧妙的斗拱,华丽的庑殿顶,惊叹古人精湛的技艺和智慧,殿牌上的箭头,宫闱里锯掉的门槛,小巷深宫里小人物的命运曲折凄凉,上百年古城的历史厚重感迎面扑来,出来神武门,走过油柏路,景山公园即在眼前。路面人头攒动,车辆流动让浸留在古建筑群一天的历史体验从中剥离,故宫与现代化的冲击,不禁感慨还是如今的社会好:解放与自由。
秋日的白天格外的短暂,乘坐公交来到池子大街时,星空已挂满枝头,黑夜总会带上几分的冷冽。一切都很刚好,步行到四季民福,坐等三两分钟,线上的等号排到了自己,用餐间因为美丽的上菜失误而被赠送了一份爆炒羊肉,美妙的一天不过如此:观看升旗后饥肠辘辘地吃完一碗特大北京炸酱面后的饱腹满足感,故宫建筑群庄严华丽让历史流动眼前的真实性远超意料之外的体验,最后的丰盛晚餐吃上了烤鸭,又额外得到了份赠送菜肴的惊喜。她想,一场完美计划旅行大抵不过如此吧!
旅行的意义是什么?它只是从一个城市换到另一城市去睡觉?倘若你想逃离这座城市到另座城市而去旅行,那这简单的睡觉也便成了意义。旅行途中看到你想看到的风景,吃到你想吃的食物,玩到你想玩的游戏,即使它们给你带来并不美妙的体验,不是你期待中的结果,但这也足够拥有了意义。因为“完成”本身就是意义,旅行从踏出的一步开始起就赋予了意义。
交谈使步伐变得轻盈,气氛变得轻松。
喻言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像微风拂过静谧的湖面,漾开浅浅的波纹。这种感觉令人心安舒适,错以为彼此是相识多年的好友,一个眼神,一个动作,无需多言,就能心灵相通,岁月静好。
悄然间抵达了餐馆。
餐馆面积不大,是个小平房。里面摆了三列桌子,一共十二桌,厨房在后边,门口边搭了个桌子当收银台。进来之后身子暖和起来,便脱掉了外套,顷刻功夫食客再一次坐了满堂,两人点了份胡羊焖饼、大盘鸡和凉拌沙葱。虽然敦煌的羊肉膻味比起西宁的重,但配上各种大料佐料调制烹饪,直叫人竖起大拇指,赞不绝口。香喷喷的大盘鸡让吴小承多吃了一碗米饭,西北之旅让她第一次认识了沙葱这道菜,如同发现了新世界般的惊喜!
席间吴小承真切的觉得喻言她是开心的,她总是嘴角噙着微笑,眼里碧波荡漾,偶尔和自己说话,讲今天的景色,谈国家地理风光、地域美食,纤手端着碗夹着菜细细咀嚼,不一会儿碗见底了。
她猜对了,喻言是很喜欢和她一起吃饭,这一顿喻言还多吃了一碗饭。
拎着给莫钦打包的饭菜走出餐馆,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