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都来了,嗯…我们可以这样围成一个圈。”莫钦率先躺了下来,等着她们。
吴小承小心地轻轻地握着喻言的左手,避免碰到受伤的食指。冰冷的手不一会儿暖了起来。吴小承在帽子里的耳尖悄摸红了,她的手纤细软嫩和温暖。
她的手骨节分明,手掌柔软,尾指掌根处有着小茧,虎口有些粗糙。喻言墨镜下的眼角微微上挑,手感很好。
莫钦开心,握到漂亮姐姐的玉手了,四舍五入便是贴贴了。
三人手牵着手围成一圈,躺在辽阔的冰湖上。无人机嗡嗡作响的声音越来越远,渐渐地四周安静,安静…
缓缓闭上眼睛。
琴音响起,音符如冰锥坠地,清脆回响,碎落心头。大提琴扬起,如泣如诉,如怨如慕。空灵的吟唱声浮出旋律,宿命般交裹。
冰面寒气缭绕。
吴小承紧了紧握住喻言的手,心头一颤。
嗡嗡作响的声音再次出现,伊海收回了无人机。她俩害怕喻言再次受伤,俩人架着喻言跨过沟壑。喻言妥协,其实她没那么脆弱,奈何拗不过能说会道的莫钦。
下午三点三十分。
21小时。
莫钦还在下面,和她的男友视频电话,向他展示西北的美。
不愧是某为的手机,在这里都有信号。吴小承吐槽,自己某果的手机信号格数早已为零。
她爬回了山坡,钻进牧民的围栏里,欣赏着里面的牛羊吃草。喻言也跟着过来了,站在她的身边。
顿时,她紧张了,无措了。没有莫钦在身边,打破尴尬的场面让她觉得很有压力,扭头,张嘴,无言,对上眼,好尴尬!又扭回去。算了,保持淡定,就这样看风景挺好,没事的吴小承。
“不拍照么?”喻言问。
啊呼-,空气再次进入了吴小承的肺里。
“拍过了。”
“哦。”她不怎么喜欢拍照,喻言得知了她。
沉默,空气又稀少了,吴小承要废了。手触碰到正在录音的录音器,她眼睛亮起来了。
“我在录着音呢,我比较喜欢把这些自然的声音记录下来,我觉得虽然比起视频和照片没有那么直白的给予一个完整的视听效果,但正是因为不完美而显得格外珍贵,令人遐想。”她拿着录音器在空中比划。
“照片和视频只要有就行了,能让以后打开来看回忆起知道当时的自己在哪里,做了什么,是什么样的心情就好了。而且我个人不太喜欢一直拿着手机拍照录像,我总觉得这些设备会妨碍我欣赏眼前的景色,我不想让它们影响我,我就希望这样静静地用眼睛看,放空地感受自然,留在脑海里。也许以后不记得了也没关系,享受当下最重要。”
“你看过‘白日梦想家’吗,里面一句台词我很喜欢。这也是我在火车上打发时间和莫钦看的一部电影,里面摄影师Sean说的话,他说,‘如果我喜欢某一刻,我不愿相机让我分心。我只想沉浸在其中’。”
当聊起自己喜欢的事物和感受,吴小承便不再拘谨了,变得健谈起来。
喻言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讲得越来越起劲,和平常人不太一样的兴趣,喻言觉得有趣起来。
再次出发抵达茶卡盐湖已是四点半。由于旅游淡季,景区没有工作人员,来往的游客三三两两。莫钦有想上厕所的感觉,找到景区厕所但没开放,她不愿意野外挡板解决,只能憋着。
西北天气变幻莫测,这会儿乌云密布,冷风直抽嘴巴子。
莫钦充当起了摄影师。她让喻言走到经幡下面站着,自己站在台阶下面,半跪着各种姿势给喻言拍照。
吴小承站在底下仰望喻言。
六色经幡被风扯成直线,她不言语,她似静静地看着人间,狂风为她大声诵念经文。
她似神明般的注视,像月光倾泻,既慈悲,又令人不敢直视。
喻言投下温柔深邃的目光,电光火石,吴小承心脏漏了一拍,像被命运轻轻地扼住了喉咙。
吴小承不能呼吸了。
莫钦还在激情地拍摄,她催吴小承上台。喻言没有下来,站在经幡旁边看她给她拍照。
吴小承觉得自己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了,像木偶般被人提着,笑容僵硬,动作别扭,极其不自然。莫钦在下面实在看不过去,扯着嗓子大声喊着,指导她怎么摆姿势,后面干脆气呼呼地上去给她现身说法,把姿势摆好。
喻言见状,不由嗤笑一声。
她更囧了。终于拍好了!明明是阴冷烈风,她却觉得自己汗流浃背的。
莫钦在下面用力甩了下冻僵的手,埋头一张张查看照片,欣赏自己的美作。
吴小承和喻言站在经幡之下,经幡如苍穹笼罩着世间,而这苍穹只属于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