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小承从厕所里出来,洗完手扒拉下头发,甩了甩毛发,觉得碍事,从兜里拿出发绳绑住及肩的碎发尾,然后开始刷牙洗脸。
手接住冰冷的自来水,往脸上一泼,三十七度的体温与七度的水温碰撞,让人精神抖擞,毛孔骤缩。她嘶哈倒缩一口气,抬手抹掉脸上残留的水珠,双眼下的乌青变得明显起来,但不至于和莫钦那么严重。
“牛马不是人,是我。”
兜里再拿出黑框眼镜戴上,遮住了黑眼圈:“嗯,不错!看不出来了。”
“给。”莫钦递过来热水,“暖暖身子,还别说怪冷的。幸好咱们带够衣服,不然冻死南方牛马了。”嘿嘿。
“要不要过来一起看电影?”她专门为了解闷下载了好几部电影。
吴小承喝了口热水,大口咬着芝士肉松三明治:“不了,我到那窗口边坐会。”
“嗯。”莫钦继续边吃边看着电影。
吴小承把剩下的三明治丢进嘴里一口吃掉,然后喝口热水顺下喉咙,便走到床边过道旁的小凳子上坐着,望着窗外风景,真令人愉悦!
连绵不绝的山峰一座座经过,没化开的积雪攀附在山体上,在阳光照耀下闪闪发光。冰封的小溪,涓涓细流的河流,屹立在高耸山峰上的信号塔,缓缓转动的风车,似乎距离天空更近了,太阳猛烈了起来。
一望无际的山,低矮的平房,辽阔荒芜的土地,扑面而来的磅礴气息,大西北的一什一物,震撼人心。
吴小承的嘴角一直降不下来。心在颤抖。小人在旋转。
“这么高兴吗?小心还没到西宁就因为兴奋到高反而难受咯。”莫钦调侃到。
“瞎说什么,这趟旅程海拔最高也就3900,在那处也就待一小会,其他还行,不至于的莫总。”
“何况,我一个月前已经在做准备了,停掉了运动,再者我们南方小土豆耗氧量低。放心。”
啧啧啧,莫钦上下打量着走过来的吴小承,说:“谁瞎了眼说我们是小土豆,大高个活生生明摆着呢!切。”
“你骂我妈?你死定了,我已经录下来了了!”吴小承贱兮兮地笑,从兜里拿出一个方形录音器,在莫钦眼前晃悠。
“你敢!”
“你猜我敢不敢?!”嘿嘿。
最终结果是吴小承被莫钦反手压在床上威胁着“敢不敢”,屈服于暴力“不敢”而结束。
一场打闹下来午饭时间也到了,走道上再次热闹起来。
“中午吃泡面?晚上到西宁再好好吃一顿?”吴小承问。
“OK!”莫钦伸出大拇指表示赞同。
吴小承她两的铺位靠近洗手台,是这节车厢倒数第二隔间,想要接水得到另一端去。
把剩下的四桶小盒泡面都打开,配料包分别到进去,俩人人手端着两泡面,穿过狭长的过道,需要经过十几个相同的隔间而不同的面孔,不同面孔的他们在做着不同的事:
在床边嗑瓜子的,吃泡面的,吃馍馍的,看手机的,聊天的,睡觉的,小孩嬉戏着的…。
走了八九步,一姑娘挡在了过道中,她们不得不停下来。姑娘想从架子上拿下行李箱,越来越冷了,得加件衣服。行李重使不上力了。
“来,我帮你。”旁边的大哥二话不说抬手拎拎下来,等姑娘拿出羽绒服又帮忙抬上去。
“谢谢哥了哈。”姑娘笑得明媚。
此刻羽绒服、军大衣、大风衣上场了,纷纷被穿上来抵御寒冷。
通道又畅通了。她们继续走向饮水机。
饮水机这会儿排起了长队,她们也融入队伍里。
等待中吴小承听着旁边的对话:
“小伙哪的?”
“兰州。”
“嘿,我天水的,从广州回来过年。”大娘说着一口回族普通话,“买得站票?”
“嗯。”年轻小伙腼腆地回答:“抢不到票,站了一宿过来这边歇会。”
“哎哟不容易,这大过年的。”
“现在车厢挤都挤不过来,卧铺车厢这里好多了。”
“是啊,现在买票啥的都在手机上买的,我都不会买了。这还是我儿子帮我在手机上买到的。跟我一起回来的老乡,也不会在手机上买票,去到售票窗口买票只剩站票了。”大娘好似话匣子打开了:“我叫他过来这跟我孙子挤一挤,大过年的不容易。是吧。”
“嗯嗯。”
“诶诶,小心点。别烫到了。”一十岁左右的小孩在一大爷的陪护下捧着泡面走向大娘,她连忙起来接过泡面。
年轻小伙欲起身让给他们方便吃面,大娘摆摆手:“坐着呀,站着怪累的,我们去床边的桌子上吃就好了。”
说着便领着小孩过去。年轻小伙道了声谢谢。
谈话声嘎然而止,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