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涟不为所动,在他开始长篇大论前,闭上眼睛神态扭曲视死如归开口:“我只想和你在家安静、简单地过生。”
气氛突然沉寂。
水涟睁开眼,看见蔺雨洲不太自然的神情。年轻男人被他的蛇尾缠住,视线左右飘移:“……那你不早说。”
完了。
水涟在心里想。
继学了蔺雨洲的毒舌刻薄之后,他又学了蔺雨洲的丧良心。
他完蛋了。
不过完不完蛋另说,至少这句罕见的、包含依赖的软话打消了蔺雨洲的念头。
他让人把乱七八糟的礼炮礼花,乐团生日进行曲,一米高的生日蛋糕塔,游轮烟花会,生日巡城祝福全部取消,重新定做了六寸大小,水涟喜欢的榛子巧克力生日蛋糕,叫厨师准备一桌烛光晚餐,就当是符合水涟要求的简单过生。
蔺河生六月五号匆匆赶回,给水涟送了个生日礼物,又忙着出差去了,帮助蔺雨洲达成人员精简的计划。
老宅的佣人白得一天假期,也给蔺雨洲和水涟准备了足够安静的空间。
蔺雨洲对此十分满意,水涟的要求他可是一个不落全满足了。
势必要让水涟感动到叫爹。
水涟则悄然松了口气。
没有那些看似热闹实则折磨他的庆祝仪式,他神经焦虑的症状都减轻不少,非常和平地迎来了六月六。
一人一蛇各怀鬼胎,在老宅里静候晚餐。
鉴于蔺雨洲已不是无所事事的高中生,还要忙着工作赚钱,静候的时间着实没太长。
水涟不会打扰他工作,又琢磨了一遍准备说出口的惊世骇俗言论,确认无误后,迎来了夜晚的降临。
厨师准备好晚餐后就隐藏了行踪。水涟和蔺雨洲在餐桌前落座,隔着幽幽烛光对视,都觉得对方那张脸不太安分。
“要我给你唱生日歌吗?”蔺雨洲点燃蛋糕上的蜡烛,笑问道。
水涟望向他光影模糊的面容,笃定点头:“要。”
蔺雨洲:“……”
水涟支着脸,意味深长问道:“隔着视频唱那么开心,现在唱不出口吗?”
隔着屏幕过生的时候,蔺雨洲给他唱生日歌还要强迫他听完。
这混账玩意儿是个五音不全的,走调走得水涟生不如死,每回他开腔,水涟都要大放在调的生日歌盖过去。
今年难得亲自莅临,总归要现场演唱一首才符合常规祝福流程。
蔺雨洲咬牙切齿看着他,皮笑肉不笑道:“行,我唱给你听,那你最好给我听完。”
他清清嗓,从牙齿间磨出荒腔走板的歌声:“祝你生日——”
“谢谢。”水涟强势打断他,“你的心意我收到了。”
蔺雨洲:“……”
和水涟干一架的念头在他心里翻滚,最后生日蛋糕上插着的“18”形状蜡烛,打消了他的念头。
孩子生日,他得包容些,胸怀宽广些,多爱他一些。
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
“行吧水少爷。”蔺雨洲呵呵一笑,朝蛋糕抬抬下巴,“许愿吹蜡烛吧。”
飘红摇摆的烛火映入水涟眼中,蔺雨洲的身影在这方烛火中模糊燃烧。他微微探身,狩猎般捕捉蔺雨洲的目光,缓缓开口:“我只有一个愿望。”
蔺雨洲根本没察觉他话里的丰富内涵,坦然道:“什么愿望?”
他放松身体,闲适开口:“别人我不知道,但如果是我,你的绝大多数愿望,我还是能帮你实现的。”
“你确定?”
水涟慢条斯理反问他。
“当然,”蔺雨洲十分确定道,“说吧,什么愿望?成年生日,唯一一次可以肆意许愿并得到实现的机会,过时不候啊。”
水涟满意地笑了笑。
越漂亮的越有毒,蔺雨洲还不明白这个道理。他沉浸在博美人一笑的自得当中,甚至饶有兴致地抿了口酒。
所以在听清水涟的话时,这口酒就直接喷出来,不仅浇灭蜡烛,也浇灭他的得意。
“我要和你结婚。”
水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