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就没收过礼物,对他鸡零狗碎式的关怀反而很受用。
又有冷风刮过,他拢好衣服,绕进水榭回廊,听见枝叶簌簌作响。
水涟仰起头,见那枯黄的叶飘落,滑过结层薄冰的池塘。一阵风起,落叶在逐渐融化的冰层裂纹里沉入水中,被锦鲤顶出水面,湿润的碧绿。
回廊曲折蜿蜒,他的步伐在落叶色彩交替间拉长,视野也越发挺拔开阔,不必再仰起头去看飘落的叶。
一年又一年,新绿上枝头,少年蛇妖终于走到回廊尽处,他穿过月洞门,在茶室停下。
蔺河生眼角又添细纹,朝他颔首:“你来了。”
水涟跪坐在他身前,视线扫过桌面,取过盖碗:“佘暮烟还没从阴炽谷出来?”
“没有。”蔺河生摇摇头,有些遗憾似的道:“妖的生命竟然漫长到,愿意花费近十年的时间停留在那儿。”
水涟轻抬薄薄的眼皮,那双妖异的暗紫眼瞳流转出温润宁静的光彩。
他心如止水开口:“你们人类也是如此。”
在耗费时间这件事上,人与妖并没有任何区别。
蔺河生轻笑两声,意有所指:“他今年就回来了。”
水涟摇香动作未停,手腕轻转,已将茶斟入杯中,端至蔺河生面前。
“喝茶。”
少年蛇妖语气冷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