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思翡带了一下午的舞课,一直精力充沛。课间休息的时候和学员们一起玩随机舞蹈,音乐都是随机乱放的,跳得很开心,隔壁上课的晴晴老师干脆带着自己的学员过来一起玩。
下午的最后一节舞课在傍晚6点结束。学员们呼朋唤友走得差不多,元思翡心里想着在家的欧飞飞,急急忙忙走出舞室,发现她的一位刚开始上课的学员小汐在舞室门口站着。
这是个很年轻的女孩子,才16岁,长得很秀气。
小汐背着个浅蓝色的双肩包,看见元思翡出来,有点忐忑地叫她:“小元姐姐,可以……跟你聊一下吗?”
“当然可以。”虽然想着欧飞飞在家里,但元思翡还是决定停下来。她看看小汐的表情,问她:“要不要去空舞室里面坐一下?”
小汐摇摇头,指着舞室玻璃墙外的长椅子:“在这里可以吗?”
“可以的。”元思翡很温柔地应。
两人一起靠着玻璃墙坐下。
小汐才16岁,一般这种年纪的女孩子在上高中,不会在工作日来学舞。但这个女孩似乎是休学了,不久之前,她的母亲带着她来舞室报名,还指定要上最优秀的老师的课,工作室就推荐了元思翡。
元思翡带的都是进阶班有基础的学员,上课质量也一直很高。
小汐说:“姐姐……我想把舞课退了,可以把钱直接退给我吗?”她知道,她妈给舞室交了一万五千元的课时费。
元思翡想了想,回答道:“如果有非常必要的理由不能继续上课,我们是可以退费的。但是为什么,你不想学了吗?可以跟我说说吗?”上了几次课,她对小汐印象挺深刻,小妹妹身体条件很好,手长脚长,也很喜欢跳舞。
小汐说:“你要保证不告诉我妈妈。”
元思翡很肯定地答:“好的,我可以保证。”
小汐低头想了一会,说:“姐姐,我有抑郁倾向。”
“我不想在家了。也不想去学校。有时候觉得喘不上气,听见我妈妈说话……特别难受。她对我挺好的,她给我买很好的衣服,报很贵的辅导班,她很想我什么都做得很好。”
“但是我很难受,上学期我不上课了,有一天我跟她吵架,她用很尖的声音骂我,骂的很难听。”
小汐眼睛红红,抬起头说:“姐姐。我想去没有人知道我的地方。”
元思翡安静了一会。小汐说的很简略,但她能明白这个女孩子来到跟家里关系不好、休学、甚至抑郁这一步,已经经历了很多很多。她摸摸小汐的头发,说:“因为你没有成年,就算可以退费,我们恐怕只能退到你妈妈的账户上。”
“那算了。”小汐极力掩饰着失落。
元思翡说:“我想,现在你遇到的这些事,最大的原因不在你。你很努力想活得好一点了。”甚至可以说,她感觉到小汐在向她——求救。她无法坐视不理。
“任何时候,对你自己来说,你都应该比别人重要。”她非常认真地问:“你能答应我,不要做任何伤害自己的事吗?你有手机吗?你记住我的电话号码。如果你很难过,需要帮助,你来舞室找我,打电话给我,好不好?”
小汐没有手机。元思翡写给她自己的电话号码,看着女孩子把写着号码的纸条放进背包的最深处。
小汐说:“在家里总是不开心。我不知道怎么才能好过一点。”
“那就把耳朵关起来,不听,不看,自己待着。你还太小,就算去打工也还差两年。现在去哪都危险,不如在家里,至少你会有饭吃,有地方住。”元思翡非常耐心地说:“小汐再努力一下。待过这段时间,等你成年,想去哪里都可以。”
“我努力不了……”小汐低着头,很平静:“有时候,我觉得我和她只能活一个,你懂吗?”
“我懂的。”元思翡半蹲下来,按着小妹妹的肩,望着她的眼睛说:“如果你忍耐不了,那么怎么做能让你变得更自在、心里更舒服,你就去做什么。你至少要活着,你的生活以后还会遇到很多很多好的事。”
舞室旁边有一家小小的便利店,元思翡带小汐去买吃的,她只要了一个雪糕。
她小声说:“谢谢姐姐。”
路边停下一辆小车,驾驶位上的中年女人面孔冷淡,有深刻的眉间纹和法令纹,嘴角下垂。她摇下车窗,对小汐说:“小汐,回家。”
小汐低头坐进车后座,两母女很快离开了。
.
女朋友不在家,欧飞飞把小房子里里外外看了个遍。小房子的厕所门是漆成白色的老式木门,开关时吱吱地响。她研究了一下,给木门的合页上了点润滑油,拧一拧螺丝,门就不响了。
又顺手修好了床头柜卡住的小抽屉,欧飞飞在床边坐下,把床头的一只白色毛绒鸭鸭抱起来夹着,软乎乎的,有一点小苍兰香气。她的女朋友喜欢抱着这只鸭鸭睡觉,鸭鸭的待遇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