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杉发现就不能给辜誉好脸色,越说越来劲儿,给点颜料就敢开染坊,索性闭嘴一脚油门踩到底,缩短时间回家。
娄家主宅门口的花坛移植了新品种的桂花,品相不错,早早地开了,大片大片,清风一卷簌簌下落,半个庄子都是馥郁桂香。
餐厅大理石圆桌上,可能是招待客人,四菜两汤,中间放着电话里提过的牛尾汤,算得上极其丰盛的晚餐了。
主位上的娄母热情地招呼两人赶紧上座:“回来得真及时,快来快来……小辜啊,尝尝这个鱼肚子肉,最嫩了!”
“哎呦,这小伙子真会说话,哪有那么好吃,就是普通的家常菜……”
娄父倒是淡定,抿着他最宝贵的小酒,偶尔问辜誉几句家里的事。
可能碍于娄杉的凌厉目光中无形的威胁,他装模作样,收起贫嘴劲,答得中规中矩,甚至能和娄父聊酒,给娄父聊美了。
娄家一家人都有收集癖,娄母爱珠宝,娄父爱洋酒,娄杉爱车,娄柏爱鞋。
除了娄柏自己房间有一面上墙玻璃鞋柜,其他人早把地下放东西的空间瓜分得差不多了,其中就属娄杉占的地方多,而娄父更是拥有好几家大型酒庄和酒窖,大方地要送辜誉几瓶好酒。
娄杉全程埋头干饭,偶尔被她妈cue到“你看人家小辜多懂事”,她就从鼻子里冷哼一声,算是回应。
辜誉一边应付娄家父母,一边眼角余光扫娄杉。
她吃得慢条斯理,嚼十几次才会下咽,腰板直直地,全程漫不经心,每一盘菜只吃个轻伤就放下了筷子:“我吃饱了。”
“怎么吃这么少?”辜誉仗着娄母撑腰,理直气壮问道。
关心而已,总不能这句话还能被骂吧?
娄母摆摆手:“别管她,她一贯晚上不吃东西,要不是为了陪你吃,人估计早就飞了。”
娄杉捂住耳朵快速离开,辜誉挑眉,微微侧身,用筷子挡住嘴角,低低地笑。
不要看一个人说了什么,而要看她做了什么。
默许了他随时去办公室找她聊天,他坐她的副驾驶时表情都凶成什么样了但没有把他赶下去,明明晚上没有吃饭习惯还是留下来吃了一点……
刀子嘴豆腐心的娄杉,太可爱了。
第二天,娄杉带着三个学员来考科二,候考大厅等待的人比暑假少了很多,大门敞着,冷风呼啸,吸一口嗓子发紧。
刷身份证进场后,冯拥恩按入场顺序落座铁皮椅,双手紧紧绞在一起,呼吸急促,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第三次了,还是觉得像马上上刑场枪毙一样紧张。
娄杉抱着胳膊站在入口,目光扫过自己的学员,最终停留在冯拥恩身上。
这状态,悬。
辜誉今天没有学员来考试,是特地蹭车过来的,他溜达到娄杉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冯拥恩:“这小伙子的脸快赶上我家新刷的墙了,你没给准备药吗?”
娄杉皱眉:“不行,他以后是要开车上路的,现在紧张总比以后上路紧张好。”
一眨眼的功夫看不到冯拥恩人了,紧接着人群传来喧哗声。
“我去!有人晕倒了!”
考务赶紧挤进去,把他身份证从手心里抽出来:“他教练呢?冯拥恩!冯拥恩的教练在哪里?!”
“散开!都别围着!”
不愧是赛车手,辜誉反应最快,招呼大家散开。
娄杉已经拨通了120,语速飞快报地址,同时腾出一只手驱散附近看热闹的人:“没事了没事了,都回自己位置去,别添乱!”
辜誉几年前受过专业的急救训练,他扶着冯拥恩,语气强势:“冯拥恩,听着,你没事,就是太紧张了,现在跟着我吸气,慢一点——呼气,再慢一点——”
他用手规律地轻拍他的背,耐心地引导他的呼吸节奏。
娄杉蹲在两人旁边,配合他检查,确认没有其他问题。
辜誉稳定地重复了十几遍指令,冯拥恩急促的呼吸终于慢慢平缓下来,眼皮颤了颤,睁开了,但眼神还是散的。
“教练,我是不是不能考试了?”他声音发虚,竟隐隐带着哭音。
“考试不重要,人没事就行。”娄杉打断他,接过安全员递来的矿泉水,递到他嘴边,“慢点喝。”
其实刚才的混乱从开始到结束还没有半个小时,大屏幕上,冯拥恩的名字还在待考状态。
救护车来了,检查后确认无大碍,冯拥恩坚持要考试。
他已经想好了,这次机会不能再浪费,就算刚晕过也必须上,这次不过只能放弃考驾照了。
闹哄哄的场面平息下来,娄杉把冯拥恩送进考场,辜誉正低头拍着裤腿上的灰。
“可以啊辜教练,临危不乱,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