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受了那么重的伤,宁可死我也不想千辛万苦地爬回去,这和下地狱有什么区别?”外来者手指碾着泥土说道,“况且我还真没有拖出那么长一条血路还能活着的本事,那已经超脱人类的范畴了吧。”
“那就好那就好,是我多想了。”火箭筒兵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乡野传说的怪物真的存在呢。话说回来,你怎么当了副官还穿这身士兵制服?”
“没办法嘛,时间紧急只能穿你们的。”外来者一本正经地糊弄人,而双眼澄澈的火箭筒兵显然是信了,“你看,赛伊德连营地的位置都告诉我了,我这不立马来就找你们借衣服穿了?副官有没有新衣服不重要,我还是喜欢以前那身。”
“这还说啥了!”火箭筒兵一拍大腿,“大伙把你之前那身衣服安排回来就完了呗!”
“太性情了兄弟!”
事实证明,即使赛伊德不给外来者找来他喜欢的衣服,外来者照样能发挥主观能动性将那身怪异搭配的丑东西穿回身上,他还是有点脑子的,不多,但够用。
尤其是现在,得到了赛伊德的承认后,外来者立刻被容纳进了阿萨拉卫队,真正成为了他们中的一员,战友之间互相帮助是常事,火箭筒兵一呼百应,营地里很快掀起了复原外来者的风潮,喷火兵的外套,火箭筒兵的护目镜,盾兵包裹里舍不得穿的衬衫,机枪兵还掏出了一条领带。
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外来者的审美,比如营地里负责后勤的老军医,但尽管如此,他还是贡献了一双擦的锃亮的长靴,说穿上这双靴子才勉强有个人样。
外来者抱着士兵们水滴筹筹齐的新衣服一件件换上,往人群中间一站,众人欢呼!
外来者,堂堂归来!
营地燃起了篝火,白天睡着的士兵在夜晚开始轮值,外来者有一顶属于自己的帐篷,没人和他挤在一起,位置也很偏远,以一己之力孤立了所有人。他猜测赛伊德这么安排一定是有用意的,比如充当哨兵。
不就是cos摄像头嘛,大伙都给他凑衣服了,他两只眼睛轮流值班也得给营地看住,连一只老鼠都别想溜进来,苍蝇进来了都得从一只打成半只。
外来者坐在帐篷里,拨弄着怀里的提灯,帐篷外只有隐隐约约的狼嚎和轮值士兵的脚步声。他尽职尽责地盯了半宿,附近依然连人影都没有,而外面的士兵已经换了三轮班了。
有点无聊,想找人说话。
他侧躺在睡袋上,胳膊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低头一看,真是想什么来什么,睡袋居然旁边放了个通讯仪。
外来者捧着通讯仪调频,通讯仪传出一阵无意义的滋啦声,然后“滴”的一声熄灭了,他不信邪地反反复复试了几次都没有信号,迫不得已只能作罢。
一夜无事,次日一早,他就跑回了行政楼。
赛伊德正坐在经理室收拾桌面上那堆枪械零件,外来者从地里冒出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要不你给我一张东楼经理室钥匙卡吧,移来移去挺不方便的。”
“你怎么不管我要个导弹发射权限?”
“这个也行。”
“你真以为我有啊?”赛伊德没好气地把桌上的枪托丢了过去,“做梦都没你想得美。”
“好吧,不给就不给呗,发脾气干嘛,昨晚没睡好吗?”外来者接住枪托放回他手边,一屁股坐在保险箱上问道,“对了,我帐篷里那个通讯仪好像坏了,能不能送去修修?”
“没坏。”赛伊德冷冷道,“我想不通你大半夜为什么给我打了一个小时的通讯,干脆把你屏蔽了。”
破案了,昨晚真的没睡好。
“副官给你打通讯一定是有要紧事啊!”外来者指责,“你怎么能这么做!”
赛伊德问:“什么要紧事?”
“值夜班有点无聊,我想和你唠嗑。”
就不能相信他嘴里有正经话。
“如果你过来一趟就是想和我说这个,那么你可以滚蛋了。”赛伊德怒极之下冷静了下来,说道,“不过我猜不是。”
“你猜的对。”外来者说,“你有没有看见我的新衣服?”
赛伊德没有理他。
“我昨天向他们要衣服的时候,有一个士兵说他看见了那条血痕,他怀疑那是我留下的痕迹。”外来者不在乎赛伊德的无视,只当他是默许自己继续说下去,“赛伊德,我本以为在这个世界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我对自己的认知应该是清晰的,但是现在我发现似乎并不是这样。我可以瞬移,可以上天,可以透视,但我却不希望他们知道我不会死去。”
“那要看你对人的定义是什么了。”赛伊德说,“你只是接受不了自己是个异类的事实而已。”
外来者问:“说话能别这么直白吗?我的心脏很脆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