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伤还能活着。”

    ??“你确定一定是我吗?”赛伊德迟疑地再次询问,“我的刀功确实很好,不过这里没有麻醉药,会很痛,如果我挖一半你反悔了蹦起来打我怎么办?”

    ??“只有你看见我这副鬼样子,那么帮我做这件事的就必须是你。”外来者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悲怆地说,“如果我反悔了,你就当听不见好了,不用同情我,下手快一点!”

    ??“好吧。”赛伊德掏出了刀,笑眯眯地说,“那我不客气了。”

    ??赛伊德的一次开朗换来了外来者一上午的鬼哭狼嚎。

    ??好在昨夜在GTI的努力下三方就已短暂停战,阿萨拉卫队的士兵大多都回到营地休整了,没人见到外来者一路爬回来的惨样,也没人听到外来者凄厉的惨叫。

    ??外来者合理怀疑赛伊德是奔着把他活活痛死去的,一切都只为了报复他不合时宜的聪明脑筋。

    ??“疼死我了,疼死我了!饿啊!我不干了!赛伊德!我不干了!!”

    ??“我没听见。”

    ??“我要死了!!!”

    ??“这不是我答应你的死得其所的结局,你要这么死了我可不接受。”

    ??“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也不这么说……嗷嗷嗷!救命!救命啊!!!”

    ??赛伊德做一行爱一行,此刻他担任起了医生的职责,便十分负责地把他身体里每一颗子弹都抠了出来,怕抠的不干净,还划拉了一下他乱七八糟的内脏,好在这名见习医生的病患是个挂狗,不然三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外来者从搁浅的鱼变成了砧板上的鱼肉,赛伊德很良心地允许他尖叫逃跑,可惜外来者腿断了跑不了,只能不断尖叫。

    ??短短三天,外来者经历了堪比晚清十大酷刑的折磨,他一边痛恨自己这副躯体为什么拥有不老不死的功效,一边不甘心就这样草草死去。

    ??其实他自己也说不清什么样的死算死得其所,所以他才把这个问题丢给赛伊德,让他帮自己想。他并没有意识到他已经草率地将人生托付给了别人,即使意识到了,也不会太当回事。

    ??这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而挂的存在和反复出现的座钟又让他感到虚幻,他与这世界的一切始终隔着一层薄薄的膜,低下的道德感让他做不到对别人负责,甚至也做不到对自己负责,他习惯了将问题抛给别人,在这片梦境一样的世界里更甚。

    ??无论他这一瞬有多痛,下一瞬他依然能说出“错不在我,我不在乎”,无论上一秒他多想死,下一秒士兵们走了他又会因为不甘心死在地道里而坚决要爬回行政楼。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像是分裂出了两个自己,一个手持外挂享受虐杀他人的快感,从而渴望战争,渴望能打出一片天地,而另一个是生活在正常世界里普通的他,时刻想着退缩,懦弱地猜测是不是死在这里就能回到原先的世界,两个相同又相斥的灵魂不断在他脑袋里打架、闪回,逼迫他做出选择,但迷茫的他也不知道怎么办,此时他便想,如果有一个引领者就好了。

    ??无助和绝望迫使他死死抓住了赛伊德这块木板,盼望着哪天能被赛伊德带回海岸。

    ??至于赛伊德本人怎么想,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了。

    ??他就是这样一个自我的人。

    ??赛伊德捏着刀凝视着千疮百孔的外来者,礼节性地问:“你觉得还有子弹么?”

    ??“我已经疼麻了。”外来者虚弱地说,“就算有,我也要说没有。”

    ?? “那就这样。”赛伊德把他身上剩下那点破布条子扯下来,用手术包将他包成了木乃伊,“手术很顺利,结果很成功。”

    ??“你说得对。”外来者闭上眼,“如果我能回溯时间,一定不会提出抠子弹的请求。”

    ??后悔,很后悔。

    ??“如果我能睡觉的话就好了,现在睡过去还没这么痛苦。”

    ??“好说。”赛伊德站起身说,“我给你打晕不就是了。”

    ??紧接着,没等外来者说不,一阵撞大运一般的剧痛袭来,他眼前一黑,陷入了安稳的长眠。

    ??他又开始后悔,如果不跟赛伊德提出睡觉的愿望就好了。

    ??如果没在桥上抢别人的座钟就好了。

    ??如果没开挂就好了。

    ??如果那天没有打开机密大坝走进行政楼就好了。

    ??可惜他没有后悔药可吃,可惜他不知道此刻的赛伊德也在后悔——

    ??如果那天在行政楼撞见他时把他打晕丢回长弓溪谷就好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