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号大坝出现了一个古怪的人。
??赛伊德很难将他称呼为“人”——他的行为逻辑实在诡异,诡异到没有人能理解他的目的,也没有人能预判他的行动,无论是思想还是举止都与正常人大相径庭。
??这要从一个月前说起。
??赛伊德第一次看见他时,他正趴在东楼经理室的地面上,握着一把小手枪对着门外,而在此之前,赛伊德并没有在行政楼听见任何多余的声音,只有士兵们巡逻的脚步声。
??难道是巧合?还是他疏忽了?
??但答案不重要了。他看见陌生人的瞬间,就已经条件反射地举起机枪对准了那颗鲜活的头颅,子弹比疑问更早地凿穿了对方的身体,枪响声后,整个东楼安静了下来。
??那家伙狼狈地趴在地上,受了重伤却一声不吭,握着那把G18在血泊中爬行,无视了赛伊德的枪,也无视了赛伊德本人,慢吞吞地从赛伊德□□爬了出去。
??赛伊德迟疑地垂下了手里的枪。
??什么也不偷,什么也不抢,被发现也不求饶,被打了就窝囊地爬走,这实在不像哈夫克那群强盗的作风。
??况且他的血已经淌了一地了,到了这种地步还能顽强不屈地爬行……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赛伊德迟疑的功夫,他已经爬远了,鲜血在他身下拖出了蜿蜒的痕迹——
??显然,他想爬去一楼,离开这个让他大出血的是非之地。
??虽然搞不懂这人在做什么,但他手里毕竟还握着一把手枪,赛伊德无法保证他完全无害,阿萨拉已经盘踞了太多各怀鬼胎的势力,难保这个行踪怪异的人不是其中之一。
??他今天必须盘问出这个人来自哪里,赛伊德接受不了自己的领地出现来路不明的东西。
??于是赛伊德上前抓住了外来者的小腿,把他拖回了房间。
??那人手里紧紧攥着武器,重伤时他没叫,被拽回来时他没叫,赛伊德要缴走那把G18时他终于大叫了一声。
??突如其来的嚎叫把赛伊德吓了一跳,紧接着,他便听清了这人在叫什么:
??“不好,我的枪!”
??他蹦出这简短又撕心裂肺的一句话后,像是花光了全部力气,头一歪,昏厥了过去。
??从经理室爬到楼梯口的坚强意志力转瞬即逝,仿佛赛伊德拿走了他的灵魂,他的挚爱,他的□□,仿佛在手枪脱手的一瞬间他什么都没有了,包括活下去的希望。
??不过还好,赛伊德探了探他的鼻息,他没有气绝而亡,他还在喘气。
??事情变得更诡异了,赛伊德严重怀疑,此人爬到楼下的目的只是单纯地想把这把枪带走。
??一切都在朝着常人无法理解的方向发展。
??他翻转观察着这把手枪,没发现任何特殊之处,甚至枪身没有划痕,这是一把崭新的枪,显而易见。
??但赛伊德没时间研究这把枪对外来者的重要意义了,失去了爬行的动力,这个人正在迅速失温,即将失血而死。
??赛伊德蹲下身,从他破破烂烂的胸挂里掏出一卷用了一半的止血带——好像还是从别人兜里顺出来的——粗暴但有效地为他包扎伤口止住了血。
??他晕得并不安详,十分痛苦,赛伊德知道,他是在为武器被夺走而痛苦,如果他活到今晚,或许还会因为这件事夜不能寐,辗转反侧。
??既然如此,赛伊德更不打算把枪还他了。
??赛伊德心安理得地将它别在了斗篷下,紧接着狠狠踹了他一脚。
??“醒醒。”
??外来者猛地睁开了眼睛,望向头顶低头看着他的赛伊德,又望向赛伊德腰间的枪,露出了一副“我理解不了这一切”的表情。
??“你拿走了我的枪。”
??外来者不敢置信地说,
??“你,赛伊德,拿走了我的枪?”
??“你是阿萨拉流落在外的王子吗,你的东西还拿不得了?”
??赛伊德忍不住又踹了他一脚,
??“老实交代,你是从什么地方钻进来的?”
??“不应该啊……”外来者喃喃,“我看这里没人就进来了……”
??“没人?”赛伊德嗤笑一声,“楼上楼下的这些士兵都是摆设吗?”
??“不不不,我说的不是这个。”外来者终于回神,再次爬向了赛伊德,面对谨慎后退的赛伊德有些失望地说,“这里都是机……士兵,没有活人……依然没有活人……哪怕在东楼经理室,哪怕在大保险旁边……”
??“但是这不正常,自打我从长弓溪谷走到这里已经二十分钟了,卫队长官赛伊德,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