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娆在紧张。
柏娆在因为搭讪自己而感到紧张。
邵阳被这个想法炸了个外焦里嫩,大脑当场宕机,他又跟着柏娆——攻守之势异也——走了一段路,才道:“没有。没有陪过其他女孩。”
柏娆狐疑地看过来,和他对视片刻。
“……你怎么傻乎乎的,像个笨蛋。”
正当邵阳想办法反驳柏娆这个“笨蛋”的评价时,她放在包里的手机响了。邵阳拿出手机,眼尖地看清了来电人的名字——范小星。
打电话的人是范梧,二线,或者三线小生。有过一个热搜,大意是深夜和一口罩女子出行比狗仔拍到,他的工作室辟谣,后面没了水花。
邵阳却知道事情是真的,口罩女子也是真的。
虽然两人没有谈恋爱,却算是青梅竹马。
那戴口罩的是柏娆。
——邵阳的心落入谷底。
柏娆看见来电人,脸上露出一抹近乎厌恶的抗拒神色。她没接,等到电话自动挂断。对面锲而不舍地又打来第二个电话,她还是接了。
“找我干嘛?”柏娆语气不善。
然后她站在原地,安静地听他讲电话。旁边是个抓娃娃店,店里闪着粉色的灯光,映在柏娆身上,像给她镶上一层粉色的边。很漂亮,显得神色更无辜了。如果柏娆是在这样能腻死人的甜味的灯光中问他刚才那些话,他一定瞧不出柏娆在演戏。
电话不长也不短,大概三四分钟,期间柏娆的眼神似乎没有落到某一点实处,偶尔回应几个音节,不知是在回复,还是只是单纯示意自己在听。
直到最后,柏娆才回复了完整的句子。
“我就是不想回去。好多年没休过长假,让我歇歇吧。”她的语气很平静,完全听不出情绪不对劲,假如邵阳没有看见她眼中的悲伤。
对面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柏娆最后以一句“范梧,我不回去你会死吗?”为结尾挂断了电话。
邵阳想起来,那场网传柏娆会参与的真人秀,范梧也会参加。大概是在劝她去录制吧。如果只是询问工作的事才最好。
这通电话显然破坏了柏娆好转的心情。邵阳看着她,先前问他的问题、撩拨他的心意都不在乎了。逛商场的兴趣也所剩无几,匆匆下楼,匆匆离开。他和柏娆从侧门离开,门外果然是夜市。
夜市上最不缺的是各色小吃,和全国各地统一批发的当地特色手工艺品。柏娆对小玩意儿们也是兴致缺缺,只是依旧买了点杂七杂八的。
路过一家鱿鱼摊,她停下脚步。
邵阳望去,了然,柏娆看向的是炸鱿鱼。鱿鱼外裹上一层面衣,撒料,鱿鱼是嫩的,面衣是酥的。说不上多好吃,但也不太难吃,正常小吃的味道。她看了看邵阳,又看看那摊位,态度很明显。
柏娆买了一份,那鱿鱼和她脸差不多大。只是她闻一闻,吃了五分之一便算吃过了。
鱿鱼最后还是被邵阳吃完。
柏娆笑得很开心。她本来就生得好看,笑起来,眼角往上翘,弧度十分优美,像带了小钩子。不太像舒庆春,更不像柏兴文,大概是基因彩票。
夜市离小区不远,两人散步回家。
越走越安静,柏娆踩着影子。
“我知道我爸的打算之后,想的其实是,没有他,没有柏家,我也能在这个圈里混。实力还在,脸还在,怎么就吃不上饭了呢——然后,我在舞台上失误了,很严重,还好不是公开舞台。”
“医生说是因为节食太严重,加上心情抑郁。导致精神和体能都崩溃了。不过我觉得还好。”
“我经纪人被吓到了,停了工作,让我休息。”
“然后我就跑到达舒了。”
邵阳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表情对待她。
柏娆也不太在意。
“其实我只是没地方可去。本来打算去西南——我一直想去西藏,去看布拉达宫。还想去云南,昆明、大理、西双版纳。但是医生说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可能撑不住高反。没办法只能来达舒。”她笑了笑,继续道:“然后……”
柏娆斟酌了下用词,“或者说,但是,我尝到了你做的炸酱面。是从那以后我第一次吃到饱腹。所以我留下了,想留下多吃点东西。”
她说的很平淡,邵阳却能想象出这段时间她是如何度过的——其实想不到,邵阳想不出一个人精神和体能双双崩溃的样子。
他没见过,却心疼得不得了。
柏娆停顿了很久,仿佛下定某种决心后,她说:“这位长得很帅的大厨,你能不能……特地为我做饭,不和其他人一起——我可以付钱,或者你想找我帮什么忙……”
邵阳知道她不爱吃饭,也知道她有厌食情绪。据说这种情绪发展下去,会产生抑郁情绪,甚至导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