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慢慢坐下。
“我看林夏就很合适当团支部书记。”钟老师的声音突然落下来,“说话踏实,眼里有劲儿,能帮大家把事做好。”没人反对,林夏愣了愣,她忽然想起二公司团支部书记沈青,说话时眼神亮、安排事不拖沓,好看得让人亲切,稳得让人信服。
午后的阳光很活泼,林夏攥着牛皮信封,脚步不由自主往寝室跑。她刚拆开信封,陆晨工整的字迹就撞进眼里——“林夏,你好吗?一只小燕子又重新飞回了校园,那感觉就像回家一样吧?希望你快乐,并且给自己一个目标,坚定不移得去追……”
回家啊……她坐在床沿,指尖蹭过信纸。哪里像回家呢?报到那天,她拖着行李箱走进校园,心里满是失落。巴掌大的操场,灰扑扑的教学楼,全校一共三个班的夸张……这哪是她想象的校园啊!可转念间,又想起上周班会,她紧张又镇定做自我介绍,钟老师的认可。想起周老师说的“敬畏细胞,才懂敬畏生命”。想起夜里走廊灯光暗,李霞陪她去厕所的热心。失落像没熨平的褶皱,可细碎的暖,也像阳光。
她深吸一口气,接着往下读。“没人分享,再多成就都不圆满,没人安慰,苦过了还是酸”。这是黄磊的《我想我是海》,是她在青城山的小木屋看见之后告诉他的。原来她喜欢的歌,他记了这么久。
林夏忽然想起了暑假。陆晨要离开小镇那天,送给她一只黄色皮卡丘软乎乎,他还留了一封信:“皮卡丘很乖,希望它永远陪着你”。后面还有“你去上学了,我也许会放心一点,你自己也会好受一点,学习努力点。等你的挑战书”。那时候她只觉得皮卡丘软萌好可爱,把它放在枕头边,每天都要捏一捏。
直到上周小表弟来家里,那个才上小学的小家伙,进门就扑到她房间,指着皮卡丘喊:“姐姐,这个皮卡丘好可爱!给我吧!”林夏赶紧把皮卡丘抱进怀里,像护着宝贝似的:“不行,这是我好朋友送的,不能给你。”表弟噘着嘴:“姐姐,你没看过《精灵宝可梦》吗?皮卡丘和小智是最好的朋友!不管小智去哪里,皮卡丘都跟着他,永远不分开!”
林夏愣了愣,低头看着怀里的皮卡丘。阳光透过窗户,落在皮卡丘的脸上,它的绒毛金灿灿。就像陆晨信里写的“我们多给对方一些鼓励,一些安慰,一起成长”。是的,原来她和陆晨早就像皮卡丘和小智一样,是一起成长的好朋友。
林夏的目光顺着信纸往下滑,撞见陆晨带着点俏皮的话“不说差点忘了,你还欠我一样东西了,是我给你补化学时你答应过我的,一诺千金哦,好好想想”。
她盯着这句话愣了好一会儿,眉头轻轻皱,脑子开始倒带。暑假的午后,陆晨拿着化学笔记本,给她讲核外电子排布。补课结束,她盯着窗帘顶沿那只最大的纸鹤走神。后来陆晨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笑着说“你折的千纸鹤真好看,能不能送我一只?”,她当时正想着陈默来家里的冷淡,想都没想就点头:“行啊,等我折新的给你。”
对,一诺千金,答应别人的事,确实该做到。
晚自习的教室闹哄哄,林夏趴在桌上写回信。笔尖划过纸页时,总忍不住走神。想起黄磊的《我想我是海》,“我的心像软的沙滩,留着步履凌乱”……破乱的操场、斑驳的教学楼的失落;夜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以后真的就走学医这条路了吗”;想起过往那些开心的、难过的、遗憾的……
信写完,她翻出彩色卡纸,认真折了只大纸鹤。她又拿出一张纸,认真的写下:
《忠告》
——席慕蓉
因为那时时在变换着的
目标与方向
每一个人都只好
将自己化作动荡的海洋
不断上升再
不断下降
每一寸的潮汐
是每一分每一秒无所适从的
汹涌和压抑
亲爱的朋友 当你读我
在阴霾的海面上
请不要只注意波浪缓缓的秩序
请再仔细揣想
那在极深极深的海底逐渐凝聚
一直不曾显露的
狂乱的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