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蒸汽弥漫在这个小小的空间内,轻轻掠过他的腺体,像是在安抚。一阵阵苏打水味也被勾得散出,却和往日那副嚣张带着气泡的不同,只软绵绵地交融在水汽里。
陆亦风觉得这浴室待不得了,他三两下洗完,穿好衣服走到镜子旁边,一把擦掉浮着的水蒸汽,看向镜中的自己。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镜中的少年眼眶红红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显得茫然无措,连平日嚣张的那撮挑染也湿哒哒地贴在额前。
陆亦风拉了一条干毛巾,逃避似的把头埋在毛巾里,绝望地闭上眼:刚刚是真的哭了!?太丢人了。
江屿然看到会怎么想他。什么陆亦风,什么一中猛A,平时的嚣张都是假的,实际上还是个感冒就会流鼻涕掉眼泪的小学生。
陆亦风心里更苦了,不说要强了,他现在只想要脸。浴室越待他只觉得脸颊越烫,干脆抓着毛巾遮住脸迈出门去。
江屿然应该还在卧室吹头发,那就去客厅避开他,顺便把药吃了,等他再出来的时候一切正常。陆亦风设想了最乐观的情况。
可等他到了客厅,才发现江屿然就坐在沙发的死角,跟上回考试一样具有迷惑性,这人怎么这么会挑地方,他心凉了半截。
江屿然听到动静抬起头,二人四目相对。
说什么借口?水太烫了熏的?还是沐浴露进眼睛了?这些不是一听就是借口吗!?
那现在怎么办?
直接转身回浴室?太刻意了人家都看到了!
径直走过去假装没看见?怎么可能把一个大活人无视了!
干脆打个招呼:“嗨,前桌,好巧你也在这~”巧个鬼啊这就是我家!
陆亦风僵在原地,觉得毛巾遮住的脸颊应该更红了。既然如此,对话也是一种博弈,他决定冷淡地先发制人。
“…你洗好了?”
“吹完了?”
二人同时开口,陆亦风愣了一下回了句“嗯”,还带着鼻音。
空气凝固了,江屿然没有再回话,陆亦风承受了尴尬一击,原地罚站。
短暂沉默后,他投降了,一把拉下毛巾,露出红着的半边脸,语气却依旧恶狠狠:“看什么看!没见过Alpha感冒吗?”
他说完就后悔了,因为语气太过激动甚至还掉了两滴眼泪。果然,江屿然只是微微挑了下眉,淡淡道:“没见过。”
陆亦风:……”
他憋了半天一句话也憋不出来,就灰溜溜地去厨房倒水喝,走了一半又回来,一把抓走桌上那包感冒药,像是在说:你用不上我用。
江屿然看着陆亦风抢过感冒药狼狈地逃跑的背影,饶有兴致地打开手机,在记事本后补充起来。
[陆亦风感冒了,小心点别被他传染。]
Alpha感冒都会哭吗,他以前可从来没听说过。
打下这行字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挺直的脊背不知何时放松下来,身体已经陷在了沙发里,空气中那股无形的苏打水气息,像暖流萦绕在整个客厅,没有攻击性还带着点懒惰,让人松懈。
二人都不知情,一个易感期的Alpha正在肆意地外散信息素,但凡房间里有一个Alpha或是Oga都会有强烈的反应,可惜只有一个心大的当事人和一个Beta。
江屿然觉得自己的眼皮在打架,他迷迷糊糊中好像听到陆亦风在厨房被水呛到的声音,陆亦风拖鞋在地上的脚步声,后面的意识越发模糊。
陆亦风喝完药,又把自己湿漉漉的头发胡乱
吹干后,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觉得脑袋清醒了不少,至少没有像刚刚那样忍不住掉眼泪了。
他拉开浴室门,看着堆在筐里的湿衣服,耳边似有林女士喃喃的“待客之道”,叹了口气还是准备把好主人做到位。
陆亦风抱起这堆被雨水浸湿的衣服,正准备一股脑塞进洗衣机里,他的目光却留在最上面的灰色卫衣,是江屿然的。
那股在车站时隐隐闻到的下雨的味道,混合着泥土的草木香飘向他的鼻子。陆亦风的理智告诉他,这不是信息素的味道,Beta没有那东西。
怎么这么好闻,江屿然用的什么洗衣液?
陆亦风觉得心跳得厉害,他喉结滚动,有些恍惚地低下头,最后把整张脸埋进了卫衣里。
那点勾着他的气息一瞬间变得具体,厚重的草木香像一剂镇定剂,滚烫的脸在微凉的布料中降了些温度,他脑海中浮现出江屿然那副清冷的冰山模样,可是身体无法否认,他确确实实被安抚了。
陆亦风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这个举动有过多过界,只是Alpha的本能在叫嚣,催促着他抱着这件卫衣多吸两口。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