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晨雾尚未散尽。
一个身形挺拔的少年探入这条静谧的巷口,目光尽头落及斑驳的矮墙。
几分钟后,第一缕晨光漫过矮墙,将斑驳旧砖的轮廓点亮。
少年攥了攥书包带,转身出了巷子。
高二一班教室的门被推开,一个暑假的空置给这里蒙上一股微凉的尘土与旧书的气味。
江屿然是第一个到的。
他径直走向了靠窗倒数第二排的座位,几乎没有片刻犹豫。这是考场座位安排表安排好的。
今天是高二学期的开学分班考试,八月的阳光把桌面晒得有些温度时,教室已经嘈杂起来。
教室里已经满满当当,但所有的热闹都似乎与这位少年无关,他仍然安静地伏案写着点什么。
陆亦风基本是踩着铃声晃进的教室,校服外套懒散地敞开着,里面是一件干净的白色潮T,咋咋呼呼的黑发上有一抹银灰色挑染,嚣张又扎眼。
他打了个哈欠,目光在教室里几乎是和所有人撞了一圈,锁定在唯一空着的座位上——最后一排,靠窗。
前座是个陌生的背影,校服扣的一丝不苟没什么褶皱,挺拔,却有些清瘦,仍微微低着头,好像透出一股“别烦我”的低气压。
陆亦风没太在意,随后抓着椅背把椅子往外拉准备入座,椅子腿和地面擦出不小的噪音,这在人声嗡嗡作响的教室里有些扎耳,前桌的人纹丝不动。
监考老师抱着试卷走了进来,教室又恢复了安静。
开考15分钟,沙沙的写字声连成一片。
陆亦风做题快,再加上摸底考试大部分是上学期的知识点,他笔尖不停,甚至都想起了中午去吃什么饭比较好。
作为蝉联整个高一时期所有考试年级第一让老师们又爱又恨的“榜样人物”,学校论坛经久不衰的“A中之A”话题明星,带着点alpha天生的好胜和自满。
他心情愉悦地转着笔,直到——
刚才隐隐做选填时就有所担忧的。
笔尖一顿,停在一道问数很多的物理大题前。
他下意识去摸裤兜,校裤兜布料不算太硬,他知道自己裤兜是有一根笔的,翻来覆去把这根“备用笔”拿出来。
草。
一根红笔。
陆亦风暗骂自己一声,绝对是早上起床太赶乱抓了一根标记的红笔。
开考半小时,他无助地第一次抬头。
大部分人都在埋头苦写。
他下意识地抓了抓头发,视线却落到前桌——桌角的笔袋敞着口,里面安静地躺着三四根一样的黑笔,放的整整齐齐。
黑笔啊!救命的黑笔!
他心里闪过一丝窃喜,他的名字在一中可以说是无人不知,国旗演讲都不少次了,人缘这块…
说着戳了戳前桌的椅背,小声开口:“同学?”
前桌笔尖顿了一下,缓缓转过身。
校服整整齐齐没有任何多余的配饰,冷白皮,发色稍浅一些,细框眼镜后的瞳色淡淡,看不到什么表情。
陆亦风扫过这位“标准的学霸前桌”,心想自己虽然是脸盲对这人没什么印象,不过看着还挺面善。
他愣了一秒赶紧补上一个真诚的求人微笑:“能借根笔吗,考完一定还你。”
那人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然后视线下移,落在比他脸还干净的桌面:
一张试卷,干净的草纸,黑笔和……一根红笔。
空气安静了两秒。
陆亦风看到对方浅色瞳孔里极快地闪过一丝……类似于“这人一开始就吊儿郎当贱兮兮压根不是来来考试的吧果然一开考就过来找事我就知道”的淡漠。
当然这应该是陆亦风脑补的。
不等他解释,对方已经面无表情地转了回去。
只留下一个冷冰冰的后脑勺。
意味很明显:滚。
陆亦风:“……?”
不是,什么情况?
他看起来是什么不学无术喜欢找事的问题少年吗?
只看气质,好像还真是。
从未被如此无视过的陆同学心里闷起一团憋屈的火,又被自己压下去了。毕竟当下现状是:他真没笔用。
他尴尬地收回手,又不死心地在自己裤兜摸了一遍。
除了那支扎眼的红笔,毛都没有。
陆亦风甚至这一瞬间感觉这位前桌的没有反应就是一种赤裸裸的嘲笑。
就在他准备破罐子破摔,真的用红笔苟完剩下的题的时候。
也大概是安静了这么长时间没再骚扰,前面的人觉得这人是真没笔。
一支全新的黑色中性笔,被一只冷白又指节分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