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放霜平原本血淋淋地伤口居然又长出了条新的手臂。
缉魂使挑眉,认真地点评道:“赤魁?难怪心魔可以炼化成实体。放长老对别人下得了死手,对自己也不逊色呢。”
魁分三类,白,赤,金。
凡人修仙的基本要求便是灵台清明,而魁则是反其道而行之,这一道以饲养心魔为宗,不仅仅需要在人清醒的状态下将灵台刨开,再嵌入妖丹,还需要修道者将自己得元神一分为二,以此来炼化自己的心魔实体。
而正是因为妖属不正不邪,同属性的妖丹与修此道者本人的灵力相冲的同时还能利用妖丹的同时修炼心魔,压抑魔性,将魔力通过妖丹洗涤成法力,以此来达到双倍修炼的目的。
而赤魁与其他两魁不同,赤魁双倍修炼的效率最为低下,但再生能力却是最强的,有传言说赤魁即使是脑袋被砍了下来,浑身的血都被抽干了,只要妖丹还能运转,就还能再生。
但毕竟此法有违天道,更何枉人妖本就是互为异族,妖丹留在人体内时常会暴动,再加之魔气的影响,靠此法修炼的人需要日日忍受断骨再生之痛。
放霜平呼出口白气,蛇妖被他揪着领子扒了起来。他拍了拍蛇妖的脸,哄道:“蠢货,你不是很久没吃人么?喏。”他眼神瞟向缉魂使所在,笑道:“这个就当你今晚的宵夜了。”
沈延也跟着心底骂了句蠢货。
合着放霜平对缉魂使一点概念都没有,若说这世界上有什么最不怕,甚至喜欢魔的,那就非属以魔为食的缉魂使了。
放霜平额头上浮现了一枚猩红的血痕,在一片刀剑声中,放霜平缓缓地走向中间的祭坛,同时褪下自己的衣裳,露出背后大片和蛇妖脸上相同的经文!
只是蛇妖的经文是画在人皮上的,而放霜平背后的经却是一道一道刻在背上的,此时,他瘦削后背上最后几句看起来刚完工的经文还在往外渗血。
行至祭台上,放霜平忽然冷淡地撇了沈延一眼,随即又轻描淡写地移开了。
他一只脚已经踩上了祭坛,长袍完全剥落——放霜平背部如刀刻般利落,他太瘦削两侧肩胛骨像一双待展开的翅膀,经文遍布他的后背,远远看上去,像是块白玉做的雕塑。
他咬开了自己的指尖,将自己的指尖血在那红痕上轻轻一点,嘴里吟念着一连串发音含糊的梵文,缓缓跪坐在祭坛上,仰头躺下。
缉魂使还在和蛇妖搏斗,沈延灵力被束缚不得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放霜平的动作。
缉魂使看似在和蛇妖搏斗,实则每一招的下手都如同儿戏,他是故意的。
果不其然,他又一次躲开蛇妖的攻击,长鞭卷住蛇妖胸腹,将其狠狠地贯入地下。然后就没再继续攻击,反而兴致勃勃地问起沈延来。
“你瘦了。你又不吃饭吗?还是这里对你不好,”
沈延只问:“你想做什么?”
沈延没等来回答,缉魂使跳开几步,又抬头看了眼天空,脱下外袍垫在地上后将沈延放下,再次闪身回去同蛇妖搏斗。
与此同时。放霜平的身躯与石墙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一起,一瞬间原本隐藏在黑夜的里的法阵绽发出灿如白昼的光芒,轰隆隆地几声巨响,密室的上方完全塌陷,月光落了下来。
血沉祭开启了。
放霜平的呼吸起伏很小,他手里握着把短刀,此刻正缓慢而坚决地朝着月光割开自己的脖颈,鲜血并没有喷涌而出,这些血像是被一层不透明的网强行镇压在放霜平的脖颈里面。
这个疯子居然将自己当成祭祀的人牲!
他嘴巴里还在不断地吟唱古老的梵文,可能是因为脖颈被割开的缘故,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的仿佛是远方吹来的一阵飘渺歌声。
这蛇妖不知道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境界居然猛地提高了好几层,打起来每一招都疯了似的乱砍,毫无章法。
放霜平侧过头,长发如瀑布般泄落在祭坛,月光照着他莹白如玉的躯干,他忽然满怀欣喜地扯开一抹笑,用那微乎其微地嗓音问道:“师弟。你在做什么。”
每个祭祀法阵都有特定的时辰才能献上祭品,放霜平这个献祭法阵属于活人祭祀,时间更加考究,需要卡在清晨第一缕微光出现的时候。
而此时距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他有着一层牢牢护着自己的屏障,不怕被沈延打断,因此有漫长的时间和闲心可以和沈延插科打诨。
沈延什么都不想干,但他想了想,还是道:“你让我做什么?”
似乎没想到沈延会这么说,放霜平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你帮我的,够多了。沈延,你如此做,天道不会放过你的。”
沈延心说重顾里发生的事情怕什么天道,但他还是扯出个浅浅的笑,手中快速结印,杀气腾腾的法咒直接捅进了蛇妖的心口,缉魂使落鞭的动作一顿,闪身往后退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