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天策怀里的毛丝鼠毛茸茸地蠕动了一下,鼻尖也细微的嗅了嗅,望了望天空。侠客岛的天空万里无云,晴空依旧。
“啪嗒——”
毛丝鼠略显烦躁的动了动身体,开始不停地舔舐自己的爪子,然后反复在头顶摩擦,洗起了澡,顺带着吱了几声。
海雕被这几声吸引了注意力,它从亦千雪的肩头转过头,锐利的目光落在毛丝鼠身上,景象映入眼帘的瞬间,它的喙微微张开,羽毛开始一根根竖起,下一刻,他突然从亦千雪的肩膀上开始猛烈的扑腾翅膀,搅起了一阵慌乱的气流!
亦千雪被这异常的举动惊得肩头一沉,几片脱落的羽毛擦过她的脸颊,她下意识地顺着海雕的目光扭头看去,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她吓得说话都开始结巴。
“你!!!你你你!你的老鼠它……!!”
天策疑惑的低下了头:“啊??‘铜钱’怎么了?”
他低头一看,心脏猛地一跳。
只见毛丝鼠的头顶早已是鲜血淋漓,灰白色的绒毛被暗红色的血块黏连住,糊成触目惊心的一团。而毛丝鼠显然也是感受到了头顶的不适,才不停地舔舐清洗,这一洗,竟将鲜血抹得浑身都是。
“卧槽卧槽!!它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啊!”天策彻底傻眼了,抱着毛丝鼠的手僵在半空。
亦千雪的目光顺着毛丝鼠头顶血迹最浓重的方向,不由自主地向上移,落在了天策低垂着的脸上。这一看,一吓不成又是一吓,她立马从地上蹦了起来,声音因突如其来的惊恐而扭曲变调:“喂??!!你、你的脸!!!”
天策被她过激的反应弄得一愣,下意识地抬手往额上一抹。
指尖传来的并非正常的皮肤触感,而是一种黏腻的湿润。他狐疑地将手举到眼前,顿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他的整个手掌,已然被从他额头上抹下的、尚带温热的鲜血彻底染红。
这一阵骚乱,道墨也很快的抬起了头,目光在触及天策的瞬间骤然凝紧:天策额前已经青紫了一大片,鲜血正从几个清晰的指印与鼓起的肿包间不断渗出,顺着脸颊滑落至下巴,最终一滴一滴,精准地砸在下方毛丝鼠的头顶。
“我……我怎么……”天策捂着头,话音未落,双腿便是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毛丝鼠被骤然的倾斜惊得一抖,慌乱地攀住天策的手腕,顺势沿着他的手臂窜上去,牢牢扒在他肩头。
“小心!”
道墨的声音几乎与动作同时响起,瞬间起身用肩膀抵住天策下滑的身形,手臂同时发力,稳稳地将人揽住,让他能借力靠住自己。天策有些失去力道的身体重重地倚在道墨身上,额角的鲜血顺势蹭上了他的衣襟。
道墨立即察觉到靠在自己身上的重量在迅速增加。
“怎么回事?”他低头急问,目光迅速扫过天策额上的伤口。他调整了下支撑的姿势,让天策能靠得更省力些,声音压得很低:“能站稳吗?除了头痛,还有哪里不舒服?”
天策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肩上,试图按他说的自己站稳,但双腿却软得不听使唤。“不、不行…”他虚弱地喘了口气,额角渗出的冷汗混着血水滑落,“站不稳……头很痛,但是意识还算清醒。”
他瞥见一旁脸色煞白、眼神里满是惊慌与担忧的亦千雪,强撑着扯出一个宽慰的笑,“没事儿,唉呀……别那副表情,我还有山有虎呢……就说刚刚怎么觉得头痒痒的,你这一巴掌怎么跟毒经一样……还带延迟伤害的啊?咳咳!”
他本想开个玩笑缓和气氛,可话音才落,他的情况竟在两人眼前急剧恶化,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原本还能勉强支撑的身体彻底软倒下去,全靠道墨的手臂死死撑着才没有瘫倒在地,场面瞬间乱作一团。
“怎么办……道墨,现在,现在该怎么办啊?!我,我刚刚也没下很重的手啊。而且……怎么突然……”亦千雪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看着天策额上那片因她而起的伤痕,内疚与恐惧瞬间淹没了她,只能无助地反复追问。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法名状的错乱感。为什么天策会突然变成这样,为什么情况恶化得如此之快,是什么导致的,亦千雪的攻击不足以造成这么大的伤害才对,和之前的异常有关吗,难道是规则没有做对吗,规则……规则,道墨脑中同时闪过无数种思绪。
‘【请在两个时辰之内找一个相对舒适的地方躺下,睡一觉吧,您将回到您应该在的世界】’
就在这混乱之际,这条被遗忘的规则,如同黑暗中划过的电光,骤然清晰地映现在道墨的脑海中。
“走!”他当机立断,声音沉静却不容置疑,“你把便签拿好。我们去一个人少的地方让他躺下。”
道墨来不及解释,迅速将已有些意识模糊的天策背起,亦千雪也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起地上的便签,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