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红绫系姻缘,独占莲心第三千
在哪吒出声之后,那被钉在墙上的老头猛地张大嘴,这时我才发现,他下颌连接的韧带早已松开,这一张嘴竟裂至耳根,血口扑来,下巴上的肌腱与碎肉摇摇晃晃地悬着,喉咙深处亦散发出浓烈的腐臭。

    我向来不喜硬接这类突脸攻击,视觉和嗅觉上的冲击太过强烈,能避则避。但哪吒不同,他仿佛没有嗅到那恶臭,也没有被那可怖的景象撼动心神,污黄的烂牙几乎触到他脸颊的瞬间,火尖枪的寒芒才乍然闪过,快如电光石火,凌厉的弧线划过,带着至阳至刚的灼热气息。

    一颗头颅应声飞离脖颈,腐臭的黑血喷溅而出,却在靠近哪吒周身三寸时,被一层无形的灵气屏障蒸发殆尽,凶尸的身躯随之僵直,而后重重倒地。

    这骇人一幕,斩首、喷血、尸身倒地,不偏不倚,正落在那刚刚被动静惊醒、勉强睁开眼的儿子眼里。那年轻人惊骇欲绝,眼球暴突,喉咙里发出“咯咯”的、不成调的声响,一口气窒在胸口,面色由青灰瞬间转为死白,眼见便要魂飞魄散,直接被活活吓死

    “你这是在救人,还是杀人?”我在他耳畔低语,声音带着一丝戏谑,“诛杀一尸,吓死一人,转眼两条性命。那卷上写的,莫非不是‘杀人为主’?”

    哪吒眉宇间掠过一丝不耐,他出手却快如闪电,并指连点那男子胸前膻中、气海等三大关窍,指尖灵光没入其体内。

    我与他同阅道法典籍,知晓这是封锁精气、固本培元、延缓元神溃散的手段。然而终是徒劳,此人根基已被尸气彻底侵蚀毁坏,五脏六腑皆已衰竭,即便此刻吊住一口气救回,也不过是具苟延残喘的皮囊,难改早夭之命。

    “这就完了?”我在他识海中追问,不依不饶。

    他难得应声,语气依旧平淡:“妖邪已除,职责已了。”

    “卷上写的可是要‘妖邪尽诛,活人皆救’。即便你动手,他受尸气侵蚀日久,异变不过是早晚之事。如今带他回城,是准备等他化作行尸,再祸害营中兵士么?”

    这并非危言耸听,尸气具有传染性,尤其在人体虚弱时更容易引发异变。

    “他不会。”哪吒收起火尖枪,面无表情道:“他根本撑不到军营。”

    “既知是必死之人,何必多此一举?徒增麻烦。”

    “此乃父亲之命。”哪吒话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然而,这句话却让我感到一阵无名的滞闷。

    李靖,哪吒的父亲,陈塘关的总兵,虽非民间传说中那般刻薄不堪,却也绝非慈父。他对哪吒要求严苛至極,动辄训斥,鲜有温言,行事妥帖是理所应当,稍有差池便是“逆子”、“孽障”。虽说挨骂的不是我,可寄居于他灵台,与他感官部分相通,李靖每一次的斥责,都如同亲受。

    这强烈的代入感令我极为不适,若换作是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都是轻的,绝不会这般隐忍顺从。

    正当我俩在脑内对话讨论那青年生死之际,他竟挣扎着张开嘴,气若游丝,未求饶,也未关怀尸首分离的老父,只是对着虚空喃喃唤道:“红花……娘娘。”

    哪吒耳力极佳,我也听得清清楚楚,但不知是否是我多心,一听到“红花”二字,我便有些心虚。

    因为在那房间阴暗的角落里,确实有一座小小的神龛——前头提过,非常小,我没来得及细看,哪吒也未注目。

    此间天地未形成完整的天神体系,民间祭祀繁杂,野神遍布。即便只是一个传说,也有人供奉,若一一追究起来,未免太过冗繁。

    但不巧的是就是那匆匆一瞥,我认了出来:红花、蛇和一个女人。

    指向性有点强。

    姑且不论,哪吒是出现在我原来的时间之后,在当下时空都遥远的陈塘关,竟有我的供奉,这也太奇怪了。

    往好处想,是正常时间线上的我已将信仰拓展得如火如荼,成为首屈一指的名门大派,信众遍布五湖四海。可屋中惨状与青年的低语,让我觉得神龛里供的不会是什么正经神祇,能搞成这样的,克苏鲁邪神还差不多。

    脑中转过许多,嘴上说的仍是之前那些说辞,话里话外无非劝哪吒莫将他带回,我的考量也十分清楚:能解决麻烦便解决,解决不了,便解决产生麻烦的人。

    虽然手法拙劣,可眼下我无实体,不能放手施为,只能暗戳戳地糊弄哪吒不去追究。

    真要论起来,我与哪吒当是敌手,所以往对方手里递把柄的事,我不做。

    那病弱青年呢喃出“红花”二字后,原本死气沉沉的躯壳竟陡然焕发出一线诡异的生机。

    并非康健之人气血充盈的红润,而是一种近乎妖异的潮红,晚霞般迅速漫上他青灰的面颊,强行点燃了他生命最后的灯油。几乎是同一时刻,那头颅已断的腐尸,残躯猛地一震,寸寸碎裂,簌簌化作一地黑灰色的齑粉,继而腾起一股浓稠如墨的烟雾,扭曲着、盘旋着,最终消散得无影无踪,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违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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