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眼识珍非俗器,丹心未遇待时飞
疾射而出,落在地上,光芒散去,显露出梅郎的身影。他比之前更加苍白虚弱,身形几乎透明,仿佛下一刻就要随风散去,但终究是保住性命,脱离了那销魂蚀骨的罡风小界。他甫一现身,目光便快速而过我和我肩头的青玄,最后定格在妲己身上,微微颔首。

    “弟弟!”妲己上前一步,随即她转身看向我,脸上又挂起了那副无懈可击的柔美的笑容,“多谢真人,助我弟脱离苦海。千恩万谢不足表我衷情,殿内已备好酒菜,不如进殿一叙……”

    她话音未落,便被青玄毫不客气地打断:“苏美人莫不是贵人多忘事?答应予我主兵器的承诺,难道要随着这壶口紫气一同烟消云散不成?”

    妲己笑容微僵,带着一丝求助意味瞥向旁边的狐长老。那老狐不慌不忙地捋了捋雪白的长须,慢悠悠道:“蛇君稍安勿躁。宝物,我青丘自然是有的。只是我族宝库乃先祖以须弥芥子之大神通开辟,内藏万千,诸般宝物各有灵性,外覆幻术以择真主。真人可入内自行挑选一件,但能否能得心仪合用的神兵利器……便要看真人的悟性了。”

    这话说得圆滑至极,看似慷慨大方,实则将一切后果都推给了虚无缥缈的“机缘”。

    一直沉默的梅郎此时却上前一步,对着我和妲己分别深深一揖,声音虽虚弱却异常清晰坚定:“姐姐,真人于我有再造之恩。若非真人出手夺下此葫,我早已被炼化成一杯脓水,形神俱灭。此恩重如山,不可不报。我梅郎愿将我名下族产开放,供真人随意挑选,务必寻得一件真正合乎心意的宝物,以全我报恩之心,亦不堕我青丘信义。”

    妲己眉头微蹙,红唇轻启似乎想反对,但梅郎目光坚定地回望她,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她最终只是将话语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默认了弟弟的决定。

    我看了梅郎一眼,他神色恳切,不似作伪。

    “报恩”的心或许是真的,他这份承诺究竟能有多重的分量,却要打上一个问号。

    老狐手中藤杖在地上轻轻一顿,杖端触及的金砖泛起涟漪般的波纹。我们面前的空间一阵扭曲晃动,一道流淌着七彩霞光、仅容一人通过的光门,无声无息地凭空浮现。

    “真人,请。”

    迈步踏入光门,眼前景象骤然变幻,仿佛一步跨入了浩瀚星空,上下四方皆是无垠的黑暗,唯有无数大小不一、色彩各异的光球在其中沉浮闪烁。每一个光球内部都隐约可见器物的轮廓,刀枪剑戟、钟鼎印镜、绫罗伞扇……各式各样,散发出强弱不一的宝光与灵压。然而,正如那老狐所言,所有宝光之外都笼罩着一层浓淡不一的迷雾,幻术扭曲了感知,让人难以窥探其真实形态与品级,只能凭借冥冥中一丝微弱的灵性呼应去摸索。

    我漫步在这片由狐族千年收藏构成的星海之中,心神却并未被那些看似最强的宝光所吸引。许多光球在我经过时都发出更耀眼的光芒,试图吸引我的注意,但我总觉得隔了一层。

    直到我的目光投向星光最黯淡的角落,那里悬浮着一个毫不起眼的青光的物件。它形似一卷古老的玉简书册,却又奇异地带着一丝内敛的、几不可察的锋锐之意。

    我心中微动,径直走向那角落,伸手探入了那团青光。

    光芒散去,入手微凉,触感非金非玉,也非竹木。那确实是一柄带鞘的……剑?样式极为古朴,剑鞘是某种暗沉的木质,上面雕刻着繁复而古老的云纹,除此之外,再无任何灵光异彩。

    冥冥之中,我觉得就是它了。

    当我握着这柄“古剑”转身走出光门,老狐和妲己看到我手中的器物时,眼中都闪过一丝满意。

    青玄则迫不及待地从我腕间扬起上身:“阿奈,拔出来看看是何兵器!”

    我握住剑柄,缓缓用力。

    剑身与剑鞘摩擦,却并未发出金铁之声,反而是一种奇异的、如同书页翻动的轻响。随着剑身逐渐出鞘,预想中的寒芒并未出现,那抽出的“剑身”竟轻飘飘的毫无分量,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玉质光泽,其上光华流转,显现的并非锋刃,而是一行行细密如蚁、流动不息的金色文字,如同活物般在“剑身”上游走排列——这哪里是剑,分明是一卷不知以何种秘法炼制,化作了剑形的书册,其开篇几个稍大的篆文,赫然是“流云记”字样。

    妲己面露一丝恰到好处的难色,看向老狐。狐长老则不慌不忙,上前一步,对我躬身一礼,语气带着狡黠:“真人明鉴,此物确是我族不传之秘宝,乃一位大能毕生见闻、修行心得所载,玄妙非常,蕴藏天地至理。只是……它确非杀伐之兵刃。机缘如此,老夫亦无可奈何啊。”

    言下之意,是你自己选的,可怨不得旁人。

    我握着这卷沉甸甸的“剑书”,指腹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流淌着一股苍茫而宁静的力量。这力量虽无锋锐之气,却隐隐与我掌控的山川地脉之“理”产生一丝深层的共鸣,其中记载的,应该不止是见闻。

    我抬眼,扫过眼前故作无奈的老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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