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蛇吐信诉衷肠,九尾夜谒求宝葫
品中妩媚妖娆的姿态,比起牡丹芍药,在我眼中她更贴合蔷薇百合,是极姿妍清艳的。

    当妲己看清帐内之人时,触目间心下便是一惊,刚到唇边的话在肚里打了个转。她想起梅郎此前隐晦的提点,再看来人——即便对方抬首相望,其面容也如蒙上一层流动的水波薄纱,日影倾泻于上,波纹晃动间,所见景象已失其真,所观之容亦记不真切。

    难怪梅郎要执意找上她……此人身上所负的天地功德,居然昌盛到让寻常妖邪无法直视其颜的程度!这般深厚的根基,只怕纵有百世杀业,也难以损其未来神位分毫。

    妲己额角悄然滑下几滴冷汗。

    看来我的沉默给她造成了不小的压力。我并没有把人晾着的习惯,况且也确如她所说,若非她之前开口相劝,我少不得要多费一番周旋。

    “葫芦开启需要法门,你有办法?”我直接问道。

    妲己眼中掠过一丝诧异:“莫非……大人并非道门弟子,使不得这类法器?”

    “无门无派,山野散修。”我如实相告,这并无隐瞒必要。

    她眸光微转,迅速接话:“既如此,还望真人发发慈悲,将这葫芦予我。我即刻去请族中长老前来周旋,定能解开禁制。”

    我有意多探听这葫芦的内情,便道:“此议不妥。你我交情甚浅,何况今日这场祸事,源头在谁尚未可知。贸然将到手之物给你,于理不合。”

    妲己睨了我一眼,眼波似水,似怨还嗔。若换个多情之人,被这样看上一眼,只怕骨头先酥了半边,心生愧疚,白白给了葫芦。

    姐弟二人,倒是都谙此道。

    可不巧,她们遇撞上的是一座货真价实的灵山顽石,不通世故,不为所动,这番行径纯纯媚眼抛给瞎子看。

    妲己眼见不成,终归还是有些急了,不得不漏些底细:“真人有所不知,这类炼妖葫芦内里自成一罡风小界,专销蚀妖物元神精魄。外界一时,壶中不知要受几多煎熬。”

    “寻常百年小妖,不消五日便会化作精华。梅郎他虽有道行,又能撑得几时?您既曾出手救治他,何不一救到底?我在此与您多言一句,他在壶中便要多受一分苦楚。”

    “你说得在理。”我点了点头,在她稍露喜色时又道,“可你既心急如焚,为何不愿与我约法三章,执意要取走葫芦?”

    谢谢,不吃道德绑架。

    作为类似神祇的东西,与妖怪打交道,没有契约束缚,生死相搏也是常事。此刻能坐下来谈,已是给了情面。

    妲己见套不住白狼,只好压下心头烦闷,思索片刻,重提价码:“真人请看这样可好?我请族中长老前来解咒,就当着您的面施为。”

    “我与弟弟皆不以战力见长,所请长老也只是一位潜心修法的老狐,断不是您与这位蛇君的对手。待解救完,葫芦即刻双手奉还。”

    “可笑!”

    重新盘上我肩头的青玄嗤笑一声,竖瞳冷冷盯着妲己,“我家大人凭什么白白帮你?这葫芦既已归了我家大人,你们借宝放人,空口白牙,怎的也不见些实在好处?”

    妲己目光转向墨蛇,声线不再娇柔,反而透出几分与梅郎相似的清冷:“那你待如何?”

    青玄毫不退缩:“既是九尾妖狐,便属青丘涂氏一脉。你族流传数千年之久,底蕴深厚,总该有几件拿得出手的兵器。我家大人正缺一件趁手的兵刃。”

    妲己面色微变:“狐族宝库,岂能任外人……”

    “那就让你兄弟在葫芦里多待几日,好好想想。”青玄贴脸怼上,语气带着蛇类特有的阴寒,“据我所知,九尾狐族如今狐口日渐凋敝,实力远不如前。是守着那些死物重要,还是保全族人性命要紧,阁下应当权衡得清。”

    妲己眉头紧蹙,显然被戳中了痛处。二人一番言语拉扯,讨价还价,最终才勉强确定了交易的细节。

    帐内谈判既毕,妲己敛衽一礼,姿态依旧优雅,只是转身离去时,眼底那抹暗色,终究是泄露了她并不平静的心绪。

    她从帐中走到一处荒地。

    月光如水,洒在枯井败垣之上,更添几分凄清。她指尖掐诀,一道微不可见的粉色灵光自她眉心飞出,在空中盘旋一周后,竟如投入水面般,融入了眼前的虚空之中。

    片刻寂静,随即,她面前的空气泛起涟漪,一道苍老声音,直接在她心间响起:

    “……何事需动用这‘同心诀’?莫非朝歌之行有变?你弟弟梅郎……他可安好?”

    “三爷爷,梅郎……失手了。他被困于一件法宝之中,是玉虚宫的紫金葫芦。”

    “什么?!玉虚宫?!怎会招惹上他们!”

    “非是主动招惹,”妲己快速将白日遭遇阐教弟子、以及阿奈出手夺宝之事简要说了一遍。

    “……那位名唤‘阿奈’的,绝非寻常散修。其根脚连我也看不透,梅郎此前便觉她非同一般,有意结交,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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