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妖而归,稚子窃肉
,碧瞳中闪过一丝不豫,但终究未发一言。

    它周身光华微闪,不情愿地自屋顶滑下,身形颤动收缩,最终变成碗口粗细的长蟒,沉默地盘在我脚边。

    那双碧绿的竖瞳,依旧冷冷地扫过那些躲藏着人影,妖气虽然内敛,却依然让周围的温度下降了几分。

    我径直走向暂居的谷仓前,青玄紧随其后,放下背负的獐子、鹿、野猪等山中野味,堆积起来像座小山。

    我左手提着那只扑腾的野鸡,右手抓着还在兀自喃喃骂咧的乌龟,身后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子里装着之前坑里收集的各种零碎。

    “生火,做饭。”我简单吩咐道。

    伤愈不少的谷和梁,立即从仓中赶来帮忙。他们看到青玄时,脸色同样煞白,但对我吩咐却毫不迟疑。很快,土灶架起,那口从青玄水府带来的铜鼎被架了上去,清澈的潭水注入其中。

    当第一批肉块被投入鼎中,随着火焰的舔舐,汤汁逐渐沸腾,一股原始质朴的肉香开始弥漫开来。这香气对于饥饿已久的人来说,拥有无与伦比的魔力。它无孔不入,飘过断壁残垣,钻入每一处缝隙。

    我先是听到幼儿因极度饥饿而难以自抑的、细微又可怜的哭闹声,接着是大人们压抑的吞咽口水的声音,肚腹因渴望而发出的响亮轰鸣。

    这些声音在先前死寂的村落里,显得格外清晰,敲打着每个人的耳膜。

    好几日过去,苏青三人因着营养充足,脸色红润不说,身体也健实起来。

    当我又将一碟烤得油脂滋滋作响的鹿肉递过去时,苏青连忙摆手推拒:“娘娘,够了,真的够了,再吃就要撑坏了。”

    我转手将鹿肉递给身旁的青玄。它化作小童模样,瞥了一眼那凡俗食物,矜持地摇头,语气带着大妖天然的傲气:“尊者,某已辟谷多年,无需此等烟火之物。”

    这傲然气并非针对谁,仅仅是陈述一个事实。说罢,它身形一晃,便潜入附近的潭水中,自去汲取水灵之气或捕捉些蕴含灵力的鱼虾。

    青玄一走,乌龟就从喷香的鹿肉中抬头,白了眼它远去的背影,大声蛐蛐:“呕呕,穷讲究,还真把自己当龙看了,以前它在地里逮田鼠的时候,不一样带毛吞,喏,装货一条。”

    言毕,它左右开弓又猛猛吃了两大口,将肋排吃得干净,转头爬向盛装其他部分的叶盘。

    未被享用肉食和残渣被分门别类放置在一旁的干净叶片上,也就在这时,一瘦弱孩童,抵不住香气的诱惑,趁他母亲一个不注意,像只小兽般踉跄着从半塌的土墙后钻出,脏兮兮的小手飞快地伸向一块烤熟后放在一旁降温的肉。

    在即将得手时,青玄从潭中归来,嘴里叼着一条银光闪闪、灵气十足的肥鱼。它看到那正在偷食的孩童,碧瞳中顿时闪过一丝不悦,发出低沉而带有警告意味的嘶鸣。那孩子吓得浑身僵直,手中的肉块“啪”地掉在地上。

    料理食物的谷离得不远,当即脸色一变,虽也畏惧,却立即上前一步,将孩子护在身后,对青玄躬身行礼,急声道:“大人息怒!小儿无知,求您宽恕!”男孩被谷护在身后,吓得连哭都不敢出声,只死死盯着地上的肉块。

    青玄的蛇尾不耐烦地扫过地面,对谷的介入颇为不满。

    我被这边的动静引来,见只为了块肉,便挥手道:“罢了。”

    青玄冷哼一声,敛起威压退开,显然余怒未消。

    谷长出一口气,赶忙拿起肉塞给孩子,低声呵斥了几句。男孩的母亲这才敢跑出来,千恩万谢地拉着孩子匆匆离去。

    我摸了摸盘绕在旁的青玄,稍作安抚。

    反正肉食充足,一个饿极了的孩子,犯不着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