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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童则激动地指手画脚,说清来龙去脉。
的确犯了门禁,毁了师弟仙草。
出于维护师门与同门的责任,他必须出手。
雷震子双翅一振,一道比之前清晰耀眼得多、足有手臂粗细的银色电蛇,噼啪作响地朝我直射而来。此番雷威,意在擒拿惩戒,而非灭杀。
我下意识想躲,但那电光速度太快,步子还没撤开就被电了。
剧烈的酥麻感如同细针刺破皮肤,窜遍四肢百骸。我眼前白光大亮,肌肉不由自主地僵直一刹,弥漫开明显的焦糊味。
丝质长袍袖口处,已然焦黑卷曲,破了个大洞。
然……仅此而已。除却衣衫损毁,肉身竟毫发无伤,那强烈过电感亦飞速消退如常。
这绝非寻常风雪雷电所能淬炼出的抗性,是我这身体更深层的异变。
场面凝固一瞬。
雷震子明显一怔,金霞童子亦张口结舌,面浮难以置信之色。
“师…师兄?”童子回神,语带惊疑,“你那雷法虽未尽全力,等闲精怪触之非死即伤!这妖物怎会…”
旋即,他似觉师门颜面受损,俏脸一沉,小手腰间一抹,掣出一柄流溢莹莹清辉、似玉非玉的戒尺,灵光吞吐,绝非凡品,身形一动,便要上前。
好大的胆子,师尊不在,都敢辱上山门了!
雷震子也再次凝聚雷光,神色更为凝重,准备联手擒拿。
我心中暗叫不好,这误会真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事已至此。
我飞快地俯身抓了一把泥土,朝打来的童子撒去。
正当我们即将打作一团,金霞童子的戒尺灵光已挥至半途——
一声轻叹自云端落下,不响,却奇异地压过风雷人语诸声。
伴随着叹息,一位身着素色道袍、头戴云冠、手持拂尘的道人在我们之间现出身形。
周遭的云气因他的出现而变得宁谧祥和,山风也悄然止息。
“师尊!”小童立刻止步,恭敬行礼。
雷震子也收敛了所有雷光,落地躬身:“师父。”
道人——云中子,目光先是温和地扫过两名弟子,微微颔首,最终落在我身上。
他的眼神澈如寒潭,倒映着天地万物,无喜无悲,只有一种洞悉本源的了然。
他并未询问,袖中指尖微掐,演算天机。
片刻后,云中子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缓缓开口,那声音并不通过耳朵,而是平和地响在我的意识深处::
“异数之客,缘法未至。”
言罢,他手中那柄拂尘似缓实急地轻轻一掠。
并非束缚,更似点拨,万千尘丝流转间,荡开朦胧清辉,我只觉身子一轻,便已离了原地。
周遭的景象——山岩、草木、童子和鸟人——瞬间模糊、拉长、扭曲,化作流淌的光影色彩。
眨眼之间,脚下又实,我已站在山脚之下的一片幽静竹林之中,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斑驳的光点,仿佛刚才那仙山、那雷光、那道人,都只是一场幻梦。
唯有袖口那片雷火灼出的焦痕,与灵台深处袅袅不绝的道音,为我证实此番际遇非虚。
“汝乃世外客,根源不系于此地道统,当入人间烟火地,访山川灵脉。终南非汝久留之乡,且去。”
道音渐渺,四周唯余风过竹海的沙沙细响。我独立片刻,敛起心绪,举步踏出这幽篁之地。正如他所说,烟火人间,或许才是我当下想行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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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了终南山境,周遭景致渐复寻常,我循着依稀人迹与尘烟方向,一路向东而行。
跋山涉水并不费力,速度远胜寻常旅人,不过三两日间,便已远离群山,踏入人烟辐辏之地。
沿途所见,村落渐密,阡陌纵横。农夫躬身劳作,炊烟袅袅升起,偶闻鸡犬相闻,一派质朴生机。然而细观之下,民生却显凋敝。所见之人,多面有菜色,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才是常态。
自然与我久远记忆中那个丰衣足食的时代,相去甚远。这时的人们见我,大多避目而行,只有少不更事的孩童,既惧且奇地偷眼打量。
为了少些打扰,我专拣那荒僻小径独行,行走月余腹中也无饥渴之感。
终于,一座夯土城墙围拢的城邑在我眼中浮现。我的脚步一顿,走向城邑。
那里也许会有我想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