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命
    “……这样啊,”梅姨摸摸衣袖,从里头掏出支木钗:“小序在的话你叫她有时间来找我就行,货钱不结清我睡觉都不踏实,另外……你帮我把这个带给小鱼儿吧。”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叫她莫要想了,这孩子,也是个命苦的啊。”

    辛弃掷点头说是,照旧拍了拍梅姨的肩膀后带着何施走了。

    刚跨过正门的门槛,就听身后传来迟疑的一声:“不用给钱吗?”

    她脚下一滑,差点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了笑柄,揽过何施的臂弯,无奈问她:“你不爱出门?摘星阁买卖的钱款可任择一结价手段,日清最多,七曜之后次之,月结为末。”

    何施点点头,又问:“我们要去的归终山又是什么地方?”

    自打风满楼遇难后,她便对独自出门到完全不知晓的地方抱有一些警惕之心。

    “归终山啊,那是一个,你进去了就会喜欢上的地方。”

    ……

    酉时·太行崖

    陡峭的崖壁上绿野横生,往下望是清澈见底的水面,波纹荡漾,涟漪阵阵。

    何施拉着身前辛弃掷的手臂,有些怕她掉下去——她正探头往崖底瞧,也不知在看什么。

    “我们……要怎么下去?”

    辛弃掷回过头,握上她的手臂,胸有成竹地一笑:“这简单。”

    说罢,她解下腰间躁动不已的平冤,随手一抛,剑身在光照下折出冷冽的光,以几乎垂直的角度插进了湖面上的巨石。

    “你要不要把黯翎也扔下去?”

    做完这一切后,辛弃掷顺势邀请何施跟随她的行动。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何施有点迟疑。

    此话一出,只见面前辛弃掷的表情有些怪异,她左眉眉头微微下压,右眉上扬,眼尾勾起,嘴角抿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它会喜欢这个活动的。”

    毕竟,终归是邪剑啊。

    还未等何施做出什么反应,幽幽女声自下方响起。

    “我说,天还亮着,不让人睡觉——不合适吧?”

    循声望去,一女子抱臂立于空中,眼下泛着点点青黑,身形虚幻,周身冒着微不可查的黑气,冷眼旁待地看着她们。

    “今天是你值班啊,正好,接着。”语毕,辛弃掷就将置于地面的竹篮抛给苏禾。

    意料之中,苏禾连身形都未挪动一寸,闭上眼睛,原本还处于虚实之间的身体变得透明,整个人缓缓消失在何施与辛弃掷眼前。

    那被抛出的竹篮在空中划过一个完美的弧度后径直下落,惹来又一道饱含怒气的女声。

    “谁!?”

    此话一出,苏禾才又出现,整个人的面庞相比刚才显得光彩照人了不少,她眼神明亮,看好戏似地飘到辛弃掷身后,跟她咬耳朵:“这下你惨了,希望你出去的时候,可别落下什么东西。”

    辛弃掷闻言倒也不恼,先是跟被砸到的涯霁喊出歉意,再跟苏禾讲明了来意:“我这次来,是为西域蛊毒的事。”

    “干嘛,怀疑我们?”知道她们来意后,苏禾反倒回到了刚开始见到的状态,整个人有气无力地像要往下飘。

    “……好好讲话。”

    “哦,我没睡饱就这鬼样。”

    辛弃掷无奈地摁了摁眉心:“你的腿还没养好吗?”

    聊起这个,苏禾又是一通闹骚要发:“每次轮到我守门,老是有要借命的人来,我都没法好好睡觉了。”

    “早知道,我就跟寒松一样,还是用“上身”来交易了。”

    辛弃掷听她说起“借命”,眉头一皱,问道:“从西域蛊毒重现的消息传出后,要‘借命’的人是不是越来越多了?”

    “是啊,不过不只是因为这个吧,”苏禾耸耸肩,眼神飘到默然盯着地面的何施:“飘到我们这儿的鬼婴也比以前多多了,男女都有,还都啃得只剩下骨头,怨气别提多大了。”

    她叹了口气:“都游到这儿了,也不能扔去给鬼王吞了,我们怕姑奶奶疯病犯了,先堆到寒松的山洞了。”

    “……哦,还有,你还没说这谁,”她转向辛弃掷,眼神依旧盯着何施:“谢今安新捡的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