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锋
这小子。”却也知他是因自己说的话而上心修炼去了。

    顺了顺身上衣衫的褶皱后,他摆好姿态拘谨地向前行礼:“拜见镜主。”

    朦胧的雾气在他面前聚成影影倬倬的人形,若是何施还未出境,便能一眼看出这团雾气就是此前“诓骗”她入境的女子。

    “做得不错。” 虚无望着树灵匆匆离去的背影,意有所指地开口。

    “镜主过誉。” 闻椹闻言神色微动,仅仅一刹又摆正了面色:“我这条薄命本就是镜主给的,哪怕做得再多都不足以抵过一条人命。”

    “闻椹,”虚无似笑非笑地收回看向树灵的视线,将目光落到他身上:“想说什么就说吧,都这么多年了,为了遮掩真实目的怎么还是用的坑蒙拐骗那套呢?”

    闻椹低垂下头颅,盯着脚下因被树灵饱食一顿而显得萎靡不振的灵草:“扰了镜主心情是在下不是,现下树灵已显形,在下有个不情之请,望移交守镜人一职。”

    虚无扯了扯嘴角:“闻椹,你既然记得你这条命是我给的,那也就该知道,什么时候收回这条命得是我说了算。”

    境内风起,刮得人身上直升寒意,闻椹的头弯得更低了,几乎要与胸腔贴到一处去,他知道,这是虚无心情不虞的显露,常言道天衍境内得以一窥天机,这窥视的一线天机正是虚无的心境。

    良久,上方才遥遥传来暗含悲悯的准予:“罢了,我跟你计较这个做什么,你若是在这天衍境内待得厌烦了,我便送你出去,但一方境内一方景,出了这天衍境,尔等生老病死皆与常人无异,你可想好了?”

    话音刚落,闻椹便向虚无作揖,周身白光乍现,等浮光褪去,在虚无眼中,他竟一如当年少年模样。

    “多谢镜主。”

    “你不去向那树灵告别吗?”虚无叹了口气,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闻椹落在衣袖中的手指蜷缩了下,轻轻地笑了下:“不必了,守镜人的生活本就枯燥而无味,他还是早日习惯为好。”

    “你……可是怪我?”

    “闻椹不敢。”

    长长的一声叹息过后,这方天衍境内再不见那个在棋盘面前目光炯炯的怪老头了。

    虚无正想离去,缕缕黑烟突从地面扎根而起,那原本就萎靡不振的灵草们更是焉巴下了脑袋。

    “出来!”虚无厉喝一声。

    “啧啧,心情不好就拿故人撒气呐,凡道的作风真是一向让人不敢恭维。”

    黑烟攀上了大树,看到那幕,虚无手掌一翻,就要将天道之力打到妄言体内。

    妄言再不敢耽搁,虽说虚无的力道已然薄弱良多,但他实在不喜他人的力量逼近自己身旁,摇身一变出人形躺到树上,盯着虚无已成雾气的身体开口:

    “你可得抓紧在你消散前把那小丫头的天道之力逼出来,你要是下不了手,那就我来。”

    虚无冷笑一声,反击道:“妄言,天道赐给你的这个名字还真是让你人如其名,不请自来也就罢了,如今还在说什么狂妄的大话。”

    妄言翻身下树,转眼间又变为黑烟形态躲到虚无的白雾身后,哼笑道:“等那小丫头到了鬼界,你最好是能看着我把她的天道之力给收回了,我们鬼界可不兴你们凡人界传承那套,定是叫她有来无回。”

    说罢,黑烟又陷入地下。

    虚无皱眉感受着妄言的气息在天衍境内消散,想到他最后的话语到底是心里有些惴惴不安,点出一道灵力送出天衍境外,叫它去找大宋的国师,让她联系灵界的双生树的守树人,说自己他日来访。

    做完这一切,她体内的力量又消散了一点,如今还能堪堪维持着身形,不过是因为在她身上还剩着残余的天道之力。

    她当年以杀入道,如今世道大乱,新生天道断不可再为【杀】道,否则待天道交接之时,力量便越发不受自己控制,天地间乱世已成,乱象频出。

    依她设想,若能为【守】便再好不过,想到这,虚无又是一阵仿徨。

    祂们将太多期望放在了那个人的身上,却又让她像一张白纸一样任由过路人涂抹色彩——也不知是福是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