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满楼【一】
分,手不住地在身上搜刮——没有,什么都没有,一粒米、一点观音土、一丝树皮都不见踪影。

    她毫无办法,绝望地哭起来,又忽然想起逃亡路上,有人看她的眼神:直勾勾的,不像在看活物,她更像是案板上的肉,被打捞上来的鱼,手起刀落下的鸡鸭牛羊。

    那是、看食物的眼神。

    她愕然回过神来,大口喘气,像刚从死神那儿逃回来心有余悸的人。

    希望的目光落到只剩一层皮的手臂上,佩瑜张开嘴硬生生在自己手腕处咬开一道口子。

    书落已经闭上了眼,鼻息间呼吸微弱到不可闻,佩瑜赶忙把滴着血的伤口处放到她嘴边,喂到她脸色发白之际,书落终于睁开了眼。

    可她千辛万苦救回来的人竟然对她说:“没用的,姐姐。等我死了,你就把我吃了吧。”

    听到这话,佩瑜的喉咙好像被异物卡住,发不出声来,但她知道应该怎么办,总会有办法的。

    人活在世上,总会有些东西支撑你走下去,有时是人,有时是物,有时,单单只是一个念头。

    一个,活下去的念头。

    *

    佩瑜背着书落走了三天两夜,走到了另一座城。

    这座城里也闹饥荒,却不像她们那儿那么厉害。

    书落的命在生死攸关之际总算还是被拉了回来,但仍旧病得厉害,偏偏药材在苦难时金贵得不得了。

    佩瑜到处找零工干,现结的工钱只勉强够维持两人温饱。

    一天,她在街上叫人给撞了,撞人的少年从马车里走出,生得一副好皮囊,出手也阔气,五两白银,够买书落的一帖药膳。

    佩瑜一瘸一拐地走向下一个招工点时,鬼迷心窍地回头望了望。

    那少年的去处,是一栋看着就很阔气的楼房,金银相照的牌匾上写着龙飞凤舞的三个字:风满楼。

    自那日后,佩瑜便留意上了风满楼的消息。

    风满楼是座青楼。

    据说,光底下的小二银钱一月便有半两白银。

    据说,楼里的姑娘,再差的一年也不济有个十两白银。

    据说,若混成了花魁,十日就能有一两白银。

    佩瑜想进去。

    关满腹就是在这个时机口出现的。

    彼时他被债主雇来的一大片打手所围堵,那帮人嘴里叫嚣着要把他卖进风满楼给他个好看。

    躲在墙角后的佩瑜乌黑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寻思这是好事情啊。

    那少年人挺直的背却一下子弯下来,给他面前的各位爷赔笑:“哟,就我这姿色,进去不是给人徒增笑料嘛?您各位行行好,放小的一马,小的、小的来生做牛做马在所不辞!”

    这话一出口,满堂哄笑。

    就在他们挤眉弄眼之际,关满腹看准时机从两个人身影间留出的缝隙溜出,跑的时候还顺手带上了听墙角的佩瑜。

    人突然没了,笑声一下子散了。

    等他们反应过来后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他奶奶的什么玩意儿,还敢耍我们!”

    “你小子,等抓到后看我不扒了你的皮!”有人在后头恶狠狠地宣誓。

    佩瑜的心砰砰直跳,身前的少年貌似对这块地势很熟,领着她左穿右拐,身后的人被甩掉一些,还有几个在穷追不舍。

    夕阳西下,绚烂的晚霞给孜孜流水染上了色彩,河边野草疯长,一群人在桥边停下。

    “奇怪,人去哪儿了?”

    “都怪你,要不是你说他上一条路走的是右边,我们现在能跟丢了吗?”

    一声闷哼传来,佩瑜紧紧捂着嘴生怕泄露声响。

    坐在她面前的少年见她这般模样倒是差点笑了出来。

    噔噔噔,脚步声逐渐远去,关满腹的肩瞬间垮下来。

    “喂,你家在哪儿?”

    他随身摘了一根狗尾巴草碰了碰她,佩瑜戒备地看着他。

    他无奈地凑过来低头恳求:“好歹也算过命的交情了,收留我一晚,不会怎样的,嗯?”

    “那些,是什么人?”提起那些人,佩瑜的呼吸骤然急促。

    关满腹以为她是怕了,宽慰道:“我只是偷了他们主子的一点钱财,不是大事,应当只是来威慑我一下。”

    “灾祸面前,竟是赌坊最挣钱。”少年望着缓缓下沉的夕阳没入水中,在水下的那半截在水波粼粼中也显得纯粹无暇。

    “不是,我是想问——”

    话未出口,佩瑜突然意识到面前的人是个男子,声音顷刻间低下去:“他们说的进风满楼的法子,可行吗?”

    “你竟想进去?”关满腹望着佩瑜,眼神像条毒蛇一样在她的脸、身子慢慢划过。

    须臾,他意识到,她生了副好皮囊。

    也该换个更可靠的靠山了,他舌头抵着后槽牙处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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