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遇
垂眸翻看手边的画纸。

    院长:“这些都是那帮孩子们给你画的画。”

    “说真的,我还有点羡慕你呢,等过了年我就在这儿工作四年了,那帮孩子们平时都不给我画的。”

    余岁朝院长笑了下,对她打了个手语,宽慰道:“小孩子图新鲜嘛。”

    院长笑着摇摇头,接着问余岁:“那你这是工作稳定了?不走了?”

    余岁顿了下,然后缓缓点了下头。

    院长拍手笑起来:“那可真是太好了,有空就经常来吧,那帮孩子成日念叨你,你再不来我耳朵可要炸掉了。”

    余岁笑了下,这一年她工作特别忙,有时候还要跟着公司领导出差,因此留给福利院的时间不多,没想到孩子们竟然给她画了这么多的画,有些画纸都有些变色了。

    说没有感触是假的,但余岁从不轻易做出承诺,于是对院长玩笑地打了个手语:

    “那我努努力,争取早日当上院长,好让你放放假。”

    院长笑着拍了下余岁的肩膀:“有你这么帮的吗?”

    余岁抿唇轻笑着,随后继续翻看手中的画纸,直到翻到其中一张,瞳孔轻颤,视线久久不能移开。

    画中的少年微蹲着身,只露出一面优越的侧脸,视线掠到地面不远处正在觅食的鸟儿身上,嘴角噙着一抹纵容的笑,阳光落到单薄的背脊上留下一道温柔的光晕。

    像是时间定格在那一瞬,周围的景物全都破碎,脑海深处匣子里尘封的记忆霎时间鱼贯而出,如同玻璃碎片般一片片刺入心脏,全身的血液都倒退凝固。

    余岁坐在那儿,像是一尊雕像,周身寒气之下是旁人听不见的呜鸣。

    “怎么了?”坐在对面的院长似是察觉到余岁的异常,准备起身一探究竟,却被余岁先一步递过来的笑容压回:

    “这个画、还画的挺好的。”

    院长重新靠回椅背上,扯过她手中的画,瞥了眼笑道:“可不是嘛,这上面的少年你是没见过,那叫一个帅啊,不过我词穷形容不出来……不过说正经的你也老大不小了,是不是也该谈一个了?”

    像余岁长得这么好看又上进的姑娘放眼整个北城哪个不是身边有那么一两个相好,何况余岁的追求者也不少,之前有好几次要联系方式都要到她这里来了,但偏偏余岁长了根死脑筋,眼里只有铜臭,不懂得享受生活。

    果然余岁听后扯了下唇,院长揶揄着起身逃也似的丢下一句话:

    “行行行,我不管你,看你死了以后谁为你奔丧。”

    房间归于寂静,只剩下几道细微的指腹摩挲纸张的声音。

    余岁弯了下唇,看向窗外,地面上不知何时已经积压了一层薄薄的雪,像是朦胧的雾罩在眼底。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这个世界上怕是不会有人再记得她。

    放空了一会儿,余岁觉得刚刚自己过于大惊小怪,每天来福利院做善事的人那么多,未必就真的是他。

    于是将那张画纸重新塞回去,然后起身朝门外走去。

    之后一整天余岁都泡在福利院里,这里的孩子不论大小都很喜欢她,这份沉甸甸的喜欢不知不觉中填满了年少时心里的一角缺口,她像是被簇拥起来的花朵,怀里满是糖果和玩具。

    直到坐上回家的地铁,余岁还有些依依不舍。

    等到深夜躺在床上,余岁竟还真的有些睡不着了,她翻来覆去,最后决定去浴室里冲个澡,但没想到情绪却在温热的脸接触到冰冷的水珠的那一刻——

    轰然决堤,一发不可收拾。

    五年了。

    只要是任何一点关于他的蛛丝马迹,神似的背影,模糊的轮廓……都会在余岁心底掀起惊天骇浪,像是悬在神经上的一把利刃,不断地刺激着她。

    她终究是自欺欺人,没能忘记他。

    *

    跨年前一晚,乔熙熙弹了个视频过来。

    “干嘛呢岁岁?”乔熙熙语气里藏不住兴奋,“我跟你说我简直踩大运了,竟然抢了两张前排票!”

    要知道那可是知名歌唱家的演唱会啊,光是那帮粉丝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万张票一秒没。

    “怎么看不到人脸?”

    余岁刚刚在冲澡,浴室里雾气氤氲,她从洗脸台上的纸抽中抽了张手纸出来,擦干净手机页面才点开摄像头。

    镜头里少女的脸蛋Q弹得像是刚剥了壳的鸡蛋,白白嫩嫩让人真想咬上一口。

    乔熙熙本就是个小美女,又会穿搭和化妆,打扮起来简直可以和那些小明星媲美,但余岁不同。

    如果把乔熙熙比作一杯泼辣的烈酒,那么余岁就是一杯温和的开水。

    做事柔柔的,长得也柔柔的,如果能说话,声音也该是柔柔的。

    余岁擦干眼睫上的水珠,对着镜头弯了下唇,抱着手机坐到客厅里的小沙发上,将镜头摆正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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