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柔见她一上船就蜷缩成一团,蹲在角落里,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小狼崽儿,不会水啊?”她扬着下巴笑问。
卫绛瞪了她一眼,不说话。
“那么大个儿人,怎团成米团子了呢,哈哈哈哈……”阿柔心生大仇得报的快感。
她生在水边,自幼凫泅大江湖泊,极为熟悉水性,撑船打渔也不在话下,双脚一支开,便在甲板上稳稳立住,半点不倒。
“我是不会水,那你懂听风辨向,大漠寻踪吗?”卫绛不服气地还嘴道,虽然还嘴时她还是很老实地蹲在角落里,不敢起身。
“呦,你还有这等本事啊。”阿柔颇有些阴阳怪气。虽然卫绛所说,听起来确实很厉害的样子。
卫绛晕船了,一时没力气和她斗嘴,一个人鼓着腮帮子生闷气。艄公吃力地摇橹,好不容易将船驶入大河中段。忽而就歇下手来,将船停下。船失了前进的力道,又未曾下锚栓索,开始随波逐流。
卫绛登时急了,回头问:
“艄公,怎不摇船了?”
那摆渡艄公叹口气道:
“诶,你这胡女长这么高大,还带了匹马,船吃水太深,老骨头摇不动喽。”
站在船头的阿柔闻言,立刻转身往船尾走,道:“您歇着,我来帮您摇。”
就在她穿过马匹,走到卫绛身边时,艄公突然发难,手一挥,袖中抖出一串暗器,飞花般向阿柔和卫绛飞来。
阿柔吃了一惊,立刻撤步下腰,要使出鹞子翻身躲开暗器。奈何船身狭窄,她被夹在马匹和卫绛之间,动作施展不开,加之船甲板上盘着许多绳索,她不慎踩到了绳子上,登时打个出溜,身形霎时乱了。
瞬息间的躲避之机被这一滑耽搁,阿柔绷紧身躯,周身银器零落叮当,散开的衣襟下鱼鳞软甲反射着光芒。
身负防护,她打算硬吃暗器,忽而身边卫绛闪电般蹿出,环首刀霹雳出鞘,只听“叮铃哐啷”一片响,刀光在阿柔眼前闪烁,暗器被卫绛迅猛的刀法击飞,她高大的背影好似盾牌,将阿柔牢牢护在身后。
打飞暗器,卫绛趁势一个大跨步前出,若狼奔豕突,刀锋直指船夫。
又是这招……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阿柔摔倒在甲板上,马匹受惊扬蹄,差点跺到她脑袋上,被她急忙一滚惊险闪过。她一个乌龙绞柱起身,从袖管里抖出了一只匕首,持握在手,蹲踞于甲板上做蓄势待发状,双眸紧紧盯住卫绛与船夫的对战。
卫绛的大踏步让船上下颠震,艄公见卫绛攻势强锐,立刻双脚来回踩动船舷两侧,他一双蒲扇般的大脚赤足立于船板,精瘦的双腿竟爆发出恐怖的力道,在一匹马压舱的吃水状况下,船竟然被他踩得来回摇晃,他却稳如泰山。
卫绛立足不稳,刀虽劈了下去,却乱了轨迹,被船夫轻松避开,他顺势一弯腰,捞起脚边的绳索,对着卫绛就抽了过去。卫绛躲避不急,右肩霎时挨了一下,船夫顺势又补了一脚,正踹在她侧腰上,卫绛终于站不住脚,摔倒在甲板上。
她摔倒了,后头还有阿柔接力。她动若脱兔,步伐轻盈灵动,持匕首来攻。船夫反应却也极快,双手抓着绳索,当做长鞭,一边来回摇晃船只,一边抽击阿柔。
粗壮的麻绳猛烈抽打而来,饶是阿柔能躲开绳索,也很难同时在船板上立稳,她不得不疲于应对,一时手忙脚乱,难以近身。而屡次试图爬起来的卫绛,在摇晃的船里,真若米团子般来回翻滚,刚试图站起就又倒下,摔得头晕眼花,一时之间竟被强行控在了甲板上。
就在这争斗耽误的工夫里,从对岸芦苇荡中突然快速划来三艘舢板,舢板上立着好些个强壮的船夫,各个都携着兵刃,来者不善。
老艄公见状猖狂大笑,喊道:“下汤嘞!”
接着大喝一声,右脚狠狠一踩脚下船舷,同时抽绳劈向马匹,马匹本就受惊,在船板上左摇右晃站立不稳,眼下突然被抽,飞起前蹄乱蹬,船霎时彻底失去平衡,狠狠向左侧摇荡过去,翻过了平衡的临界点。
卫绛、阿柔立时摔进水里,被船板翻扣在下。
卫绛猝然落水,霎时被灌了好几口黄汤,呛得鼻酸,眼前发黑。她身子很沉,又不会凫水,在水里乱蹬乱抓,却无可遏制地往下沉。她脑子里一片混乱,却死攥着手里的刀不肯撒手。
忽而腰间一紧,有人拽着她的腰带把她往上提,带着她向上游,浮到水面上,卫绛大喘一口气,呛得咳嗽不止。就听阿柔在喊:
“莫乱蹬!丢了刀!你太沉了,我拽不住!啊!狼崽儿!”
当是时,二人正钻到倒扣而下的船舱中,借着水面与船板间的夹缝呼吸。忽而有人跳到上方的船板上,船板猛地下砸,砸到了阿柔的脑袋上,砸得她头一晕,拽着卫绛的手下意识松开了,卫绛霎时又沉了下去。她慌乱中本能地乱抓,一把抓着了阿柔的手臂,连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