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女士,你也去处理一下手上的擦伤吧。”小护士看着廖繁春手背上因为刚才混乱的倒地而磨破的伤口,好心提醒。

    廖繁春这才感觉到火辣辣的疼,胡乱摇了摇头:“谢了,没事儿,我皮实,等会儿再说。”

    说完,顺手搬了把椅子,坐在张锦病床边,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外面细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户,病房里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张锦缓缓睁开眼,看着天花板,过了一会儿才侧过头,看向廖繁春。没了眼镜,她的视线有些模糊,但依然能清晰地看到廖繁春脸上未干的泪痕和红肿的眼睛。

    “哭包。”她轻声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弯了一下。

    廖繁春本来满心的后怕和心疼,被她这两个字说得又羞又恼,还有点委屈:“谁哭了!我那是……那是灰进眼睛里了!”

    张锦没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廖繁春以为她又睡着了的时候,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一片羽毛拂过心尖:

    “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是……不能让你有事。”

    廖繁春的呼吸一滞。

    所有的插科打诨,所有的故作坚强,在这一句话面前土崩瓦解。她俯下身,额头轻轻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肩膀微微耸动,这一次,是无声的流泪。

    她想起张锦平时那么怕冷,办公室里永远比别人多穿一件;

    想起她有点小洁癖,看到脏乱会不自觉地皱眉;

    想起她逻辑至上,永远理性分析利弊……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在子弹可能飞来的瞬间,用最不理性、最本能的方式,挡在了她前面。

    “傻子……”廖繁春的声音闷闷的,“你才是那个最大的傻子……”

    张锦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温热湿意,心里那片冰封的湖面,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滚烫的石头,内心无法平息。

    她从未与人如此亲近,也从未被人如此珍视和恐惧地对待过——恐惧她人的受伤。

    被思续扰的犹豫了一下,另一只没有输液的手,极其缓慢地,带着点试探性地,抬起,轻轻落在了廖繁春毛茸茸的头顶,生疏地拍了拍。

    “别哭了,”她说,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我没事。”

    这个动作让廖繁春浑身一僵。

    随即,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酸涩与甜蜜交织的情感涌上心头,让她哭得更凶了,只是这次,是带着笑的哭。

    “张锦,”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头上缠着纱布、脸色苍白却眼神温润的对方,一字一句,郑重得像是在宣誓,

    “以后,我的后背交给你。你的,也交给我。谁也不能再伤着你,我发誓。”

    这不是暧昧的试探,而是经过生死考验后,最直白、最赤诚的交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