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压抑的、混合着痛苦与困惑的闷哼,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试图从他的颅骨内部破壳而出。借助应急灯和尚未完全失效的备用电源提供的微弱光线,她看到主显示屏上最后的监控画面里,那枚“蓝钥”的图像正在发生诡异的变质——它不再是一个冰冷的金属物件,而更像是一个搏动的、拥有生命的器官,表面甚至浮现出类似胎儿超声影像般的、不断流动的波纹!
“撤!走三号紧急通道!”虞倾寒低喝一声,率先一脚踹开隐藏在书架后的应急强化门。门轴转动时发出沉重的摩擦声,一股带着浓重臭氧味的、来自更深层地下空间的冷风扑面而来,如同地狱的呼吸。
雷震反应极快,一把拽住脚步虚浮、眼神有些涣散的周澈,紧跟其后。三人的影子在应急灯幽绿的光线下,被拉长、扭曲,投射在斑驳的混凝土墙壁上,如同三个仓皇逃窜的鬼魅。
当最后一道重达数吨的气密门在液压装置作用下于身后缓缓闭合,将主控区域彻底隔绝时,虞倾寒下意识地回头望去。透过即将合拢的门缝,她看见那一排排原本显示着数据和监控画面的屏幕,此刻已全部变成了深不见底的、如同垂直瞳孔般的纯黑椭圆,边缘还隐约闪烁着血色的光晕。仿佛有某个无法言说的存在,正通过这些电子设备的瞳孔,冰冷地凝视着这个即将被遗弃的、曾经以为绝对安全的巢穴。
在狭窄、陡峭向下的应急通道里,只有他们急促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在封闭空间内回荡。周澈突然停下,在战术手电晃动的光柱中,猛地抓住虞倾寒的手腕。他的手指冰凉,却带着一种异常的力度。
“那个符号……”他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产生回音,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急切,“我在父亲留下的最后一份研究记录残页上见过!他用血……在旁边写了注释……‘当守夜人从长眠中醒来,唯有血脉相连的守护者之魂,方能重新封印深渊之门’。”
虞倾寒低头看向手中那枚即使在黑暗中仍在微微搏动、散发着不祥幽光的“蓝钥”,又抬眼看向周澈那双在昏暗中异常明亮、充满了恐惧、迷茫却又有一丝奇异决绝的眼睛。在这一刻,她彻底明白了母亲苏晚晴为何甘愿付出生命的代价,也要守护这个秘密,并将“蓝钥”留给她。这早已超越了个人的恩怨复仇,而是一场关乎人类意识主权存亡的、无比残酷的守护之战。前方的黑暗通道,似乎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