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头站着一位穿着深灰色冲锋衣的女子,衣领高高竖起,宽檐帽压得很低,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但即便是这样低调的装扮,也难掩她挺拔的身姿和周身散发出的警觉气息。这是经过精心伪装的虞倾寒。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冲锋衣的袖口,那里缝制着一枚微型指南针,指针微微颤动着,指向船行方向。
船舱内,周澈正蜷坐在一堆渔网旁,膝盖上架着一台经过防潮处理的加固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肩部的旧伤在潮湿的湖风侵袭下隐隐作痛,让他不自觉地蹙了蹙眉。屏幕上显示着经过增强处理的太湖湖底三维地形图,深浅不一的蓝色勾勒出水下的沟壑与隆起。
"根据星图标注的轩辕十四与北落师门两个关键星宿的方位角,结合太湖水域的实际经纬度进行三角定位,"周澈的声音因长时间压低而有些沙哑,"最可能的入口应该在前方那片水域下方,距离岸边约一点七公里处。"他指着屏幕上一处明显的凹陷地形,"这里的水深超过五十米,且位于主航道之外,水下有天然形成的岩架遮蔽,符合隐蔽性的要求。"
虞倾寒微微颔首,抬起手腕,智能手表上投射出一幅微缩的动态星图,与那晚在迪拜见过的全息影像如出一辙。当小船行驶到特定位置时,星图中的几个关键星宿恰好与远处缥缈的山峦轮廓完美重合,仿佛天地间的一把无形钥匙插入了锁孔。
"就是这里。"她轻声说道,同时向船尾的船夫打了个简洁的手势。船夫是个皮肤黝黑、沉默寡言的中年人,是雷震通过地下渠道安排的可靠人手,对这片水域了如指掌。
然而,就在周澈开始检查潜水装备,虞倾寒准备换上潜水服时,笔记本电脑的监控子系统突然发出极轻微的嗡鸣。周澈脸色一变,手指在触摸板上快速滑动,调出另一个监控界面:"等等!水下声纳阵列显示前方三百米处有不明潜水器活动,信号特征与民用或科研潜艇均不匹配。而且...岸上热成像扫描显示,左侧树林中有多处热源信号,呈标准的扇形警戒队形分布,至少有六人。"
虞倾寒立即从背包中取出一个高倍率望远镜,调整焦距向对岸观察。镜筒中,茂密的树林在晨雾中显得幽深难测,但经过特殊滤镜处理后的图像中,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几处极不自然的反光点——那是高质量望远镜或狙击镜在特定角度下的典型特征。更令人不安的是,湖面上看似随波逐流的两艘标着"太湖管理局"字样的白色巡逻艇,其航行轨迹和速度都显示出非同寻常的专业性与目的性,始终在不远处徘徊。
"我们被盯上了,而且布控严密。"虞倾寒冷静地判断,放下望远镜,目光锐利如鹰,"S.C.F的人不仅先到了一步,而且设下了天罗地网。水下入口恐怕已经是个陷阱。"
她迅速向船夫打了个手势,船只立刻调转方向,假装成迷路或改变主意的观光船,向西山岛另一侧较为开放的旅游码头区域驶去。虞倾寒则若无其事地拿起相机,对着湖光山色拍照,仿佛只是一位普通游客。周澈则迅速收起所有电子设备,将其藏入特制的防水箱中,自己也蜷缩身形,隐在船舱的阴影里。
"现在怎么办?"周澈低声问道,手指无意识地按压着隐隐作痛的肩胛骨。
虞倾寒一边假装拍照,一边大脑飞速运转。她回忆起顾伯渊提供的古籍抄本中关于西山岛的记载:"根据顾老的研究笔记,西山岛除了可能存在水下遗迹外,历史上还记载有一个被称为''''林屋洞天''''的天然溶洞群,曾是古代道家修士避世修炼之所,据说洞内结构错综复杂,暗合奇门遁甲之术。如果星图指引的水下入口已被严密监控,那这里或许是另一个意想不到的突破口。"
"林屋洞天..."周澈快速在本地离线数据库中搜索,"旅游地图上有标注,但主要开发区域对游客开放,深处则因''''地质结构复杂,尚未完全勘探''''而封闭。这封闭的理由,现在看来十分可疑。"
虞倾寒沉思片刻,当机立断:"改变计划,弃船登岛,从陆路探寻林屋洞天。对方的重心可能放在水上和水下,陆路监控或许会有疏漏。"
船只在西山岛一处游客稀疏的小码头靠岸。两人混在几个早起拍照的摄影爱好者中上了岸,很快融入岛上稀疏的人流。西山岛正值旅游淡季,三三两两的游客让他们的行动不那么显眼,但这同样意味着任何与游客行为模式不符的举动都更容易被有心人察觉。
他们沿着青石板铺就的主路向岛内行进,两旁是典型的江南水乡建筑,白墙黛瓦,偶尔有早起的店家正在卸下门板,准备一天的生意。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草木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