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打之人该打
声伸手还要去抓李星月:“跑什么!让本郎君看看你长什么样,再来挑挑你的布料长什么样子。”话落,跟来的那些小厮也全都放肆地大笑起来。

    好一个“人退一步,我欺三分”的做派,李星月又笑一声,又轻又凉——只这一下,杨静跟杨武两人就知道她是真起了火,看来这下不能善了了。瞬息之间杨静给杨武递了个眼色:“别闹太大,找人按住他身后那些小厮就是,你要按住我们镖局的人才行。”毕竟他们镖局的人才更人多势众,万一在场的每一个都打起来,最后他们这群有理的也会变成没理的。

    不过李星月比她的话音更快,几乎是刘司马独子话音落地的瞬间,两只拳头便砸上了他的面门。

    刘司马的独子“哎呦”一声惨叫,响炮一般噼里啪啦炸出嘴里一串咒骂,指指搡搡地喝令众小厮要拿了李星月见官。威胜镖局的其他人动作也快,三五成群地扑上来按住那群小厮,杨武见李星月出手,早就理智湮灭,撸起袖子就干了,头箭一个率先扭住刘司马的独子,哪里还记得杨静的嘱咐。杨静只好赶紧扯住身边的威胜之人,再让他们按住那几个尤其容易热血上头的,尽量平息事态、不扩大局面。

    苦了杨武听这厮满嘴喷粪、仍不罢休,他咬牙切齿、忍耐半天,最终还是没忍住又给这个独子面门上又来了一个拳头。这下他彻底老实下来,只“哎——哎——”叫唤着,就连逞能耍狠的话都说不出了。

    刚开始紧挨在刘司马独子手边引路的那个小厮最是眼尖脑活,李星月刚一动手他就大叫一声飞快跑走了。没人防住会有这么个怂包,连离得最近的杨静都因为要立刻安抚镖局的人、未免扩大事态而没能制止。

    李星月也留意到他的离开,知道后面又是一堆麻烦。她打了人之后并不痛快,一想到自己处处受掣肘、事事要善后,此时一时发泄反倒又增憋闷。但她倒也不悔,也没什么可后悔的,大不了今晚去找李煊认错受罚是喽,反正她也有老爹兜底。

    李星月这么一想,心里好受多了,也终于挤出了个笑模样,好声好气地拉拢旁边看着干着急的掌柜的:“掌柜的,小女还有一趟跑腿的生意不知道您愿不愿意做?”

    “哎呦……”掌柜的多人精的一个人,虽说思绪焦躁烦乱,但脑筋翻个个儿就反应过来李星月这估计是要他做个人证——可是他为啥要给个外乡人做人证来得罪个本地的乡绅?他又不是昏了头了。“哎呦!我的老天爷啊!”掌柜的一边大声抱怨,一边装傻搡开李星月,“女郎,大侠!诸位豪杰侠士!可不能在我们店里打呀!我们都是小本生意,一个铺子七八口子一整年就指着这一阵儿的营生呢!求各位爷、各位大侠有什么说的,到外头去掰扯吧?咱们这座小庙可容不下您们这么些尊大佛!”

    其实威胜的人都被杨静控制着、刘司马家的小厮又被威胜的人控制着,大家出手都非常迅速、干净,只是场面一时杂乱喧闹了一些,现在局面安定下来之后,并没有给店家造成太大的损失,掌柜的也没什么旁的可指摘的了。

    李星月自然听出了他的婉拒之意,本来还准备说一些诸如“我们走镖的也是在这儿逗留一阵,反正说走就走了,要是日后分辨今日之事,还望掌柜的看在今日我们主客之间交易顺当,如实陈述就行”半叮嘱半威胁的话。不过李星月又觉这就是刘司马教子无方而引发的一件偶然小事,等下她又准备直接“上门问罪”,料这事也翻不出什么花来,便也不再强求,于是便跟杨静二人客客气气地跟掌柜道谢之后就离开了。

    只是可笑这时李星月还以为这世道还按公道来转呢,殊不知现在早就到了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颠倒黑白的日子了——虽然她早该明白的,早该还在自家兰水城里称王称霸的时候就该意识到这点的。可惜她总仗着自己头上还有阿爹、叔伯顶事儿,只顾揪着杨武嘻嘻哈哈地在正事边缘打闹,还权当大人之间的权谋算计是她消闷解乏或偶有为难的功课呢,跟对待陈澹宁三令五申以致放弃的医术一样,不肯深入、不愿用心,就这么一路走啊、晃啊、玩啊的时候,时光跑得飞快。

    快点儿,再快点儿!

    刚刚趁乱溜走的小厮,两条腿倒腾得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