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谈风月
愤不平地挥舞着拳头,“我已经及笄了,是个合格的成熟女郎了,只有小武哥哥还没及冠,他才是个幼稚的小孩子!刚刚还莫名其妙地跟我生闷气呢,幼稚鬼!”

    李煊哈哈大笑,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虽然小武比你还要大上一岁,不过星月说什么就是什么。”

    李星月假装没听出来李煊的嘲笑,故作老成地摇摇头:“真的是……阿爹你呀,不要在这阴阳怪气的,反正我可是不知道整个镖局除了我,还有谁能在舅舅生气的时候有胆量仗义执言。你就惹我生气吧,反正现在被舅舅拒之门外的人又不是我。”

    提到陈澹宁,李煊神色不由一变,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你晓得今晚咸安官府的人同我谈的什么?”

    李星月暗恼闲话误事,差点把正事忘了,不禁正色道:“阿爹之前押镖路上跟我说,这个咸安之所以大动干戈地请我们过来,是为了借我们之手搅动官府与行脚帮此刻僵持而成的一潭死水,那么今夜他们明说了时间或者方法了吗?毕竟我们镖局没有理由在咸安城停留过久。”

    李煊赞许地点点头:“你再猜,他们要点燃争端的由头是什么?”

    “因今日上午之事,被关押在监狱里的行脚帮的人?”李星月下意识发问,随即又迟疑地摇摇头,“可是这个事件的严重程度远远不够啊,我觉得此事最多也只能用来败坏我们与行脚帮之间的关系罢了……”

    见李星月陷入深思,李煊摸了摸她的脑袋,出言提醒:“你觉得咸安官府会把我们押送过来的粮草全都充公吗?”

    “不会吧。”李星月不可置信地脱口而出,她根本还没思考,只是下意识地不希望这种情况发生。看着李煊意味深长的笑容,她还是冷静下来开始思考:“毕竟我们镖局押送粮草这件事可是被官府大张旗鼓地做宴欢迎,又是在早上开城门之际跟诸多难民一同进城,城里一路上有不少百姓都看见了,官府要是把这些粮草全都贪了,得激起多大的民愤人怨啊?特别是——”李星月压低声音,“我上午留心发现,这个咸安城里似乎有许多难民并没有按时出城,如果滞留在城里不受管束的人很多,不知道到时候能闹出多大的乱子呢。咸安官府里的人,再昏聩,也不会昏了头做出这种事吧?真要贪,在一开始就应该在城外截住我们,趁夜迎我们进城啊。”

    李煊失笑:“你说的方法确实更加稳妥,还是你比较有做贪官的潜质,该放你在兰水城的官场里混日子的,彭人杰确实不适合,不然也不至于混来混去现在混进大牢里去了。”

    这话里有太多漏洞可揪了,但是就是因为有太多漏洞且不合时宜,李星月都懒得再理,只慢悠悠地叹了口气,靠在车壁上:“唉——阿爹,这个笑话并不好笑。别说彭大哥,就算是我现在也一定已经被关进大牢了。就朝廷那个架势,就算你再机关算计又如何,他们摆明了就想找我们镖局的茬,就算是空口白牙污蔑我们他们也一定要想方设法将我们的人下狱蹲大牢的,跟是彭大哥还是我压根一点关系都没有。”

    李煊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抚道:“没关系,这次也不过是朝廷的最后一搏罢了,日后他们未必有这么多的精力能分心出来对付我们一个小门小户了。”

    李星月目光一凝,问道:“阿爹的意思是说,陆王府……”

    “吁!”随着车厢一阵颤动,杨武的声音在帘子外响了起来,“总镖头、星月,驿馆到了。”

    李煊拍了拍她的脑袋,二人默契闭口不言,一起下车。

    甫一掀开马车的门帘就瞧见门口偷打哈欠的周安安提着个灯笼陪站在陈澹宁的身边,而陈澹宁的脸色隐在狼纹面具之后看得并不真切,只是嘴角绷紧的线条无论如何也不是一个好兆头。更何况周安安刚跟李星月对上眼,就立刻指指天上的月亮,挤眉弄眼地暗示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