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客栈(2)
,根本说不出什么话来。

    他只能笑笑聊表歉意,蜷缩起身子,尽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仿若刚出狼窝,便入虎穴。

    车外,众灾民见这一行人欲走,意欲托孤的、想趁乱下手的纷纷围将上来。

    纵使二郎君一行家丁众多、皆具身手,奈何车重物多,行动迟缓,在城门口又不能当真对百姓痛下杀手,一时竟被困住。反观少女一行仅有四匹骏马,缰绳一勒便能扬长而去。

    她却带着侍从折返,协助护卫车马,语带愧疚道:“我是因为瞧见动静,才从城门口那儿赶过来的。来前我看城门就要开了,估计一会儿就会有官兵过来开道……方才是我思虑不周,给诸位添麻烦了,入城后一定登门赔罪。”

    二郎君闻言一怔,对少女敢作敢当的为人颇为欣赏,笑道:“女郎客气了,这等事我们一路见得多了,算不得麻烦,更无需致歉。在下黄天会王玉成,敢问女郎芳名?”

    少女于马上回礼,帷帽下隐约含笑:“小女西北威胜镖局李星月。”说罢,拱手望向王玉成身后那位大郎君。

    那郎君这才收起折扇,仪态端方地一笑:“黄天会,王重晚,幸会。”

    “喔~重晚兄,千呼万唤始出来,怎么这早晚才到你的戏份?”她勾起一边唇角,意有所指,“而且,怎么听起来,你对你们黄天会的描述都不是很正面吧?还是说,重晚兄你向慕容氏认祖归宗时候,从身到心都完全臣服于慕容氏了呢?”

    她抬起一只脚轻轻点在他的肩头,将他踏倒在台阶之上,面无表情地俯视他:“重晚兄,忘恩负义、忘本忘出身,可不是一件好事,你说呢?”

    “咳!咳咳咳……”他猛地扭开头咳出一口淤血,表情因疼痛而出现了片刻的空白。

    他苦笑连连,不由长叹一声:“咳咳……‘天意怜幽草,人间重晚晴’……呵,原来王会长起的名字是这个意思啊……”

    “你命悬一线,危在旦夕,倒是伤春悲秋了起来。”她冷笑一声,单手拎着他的衣襟将他提起来,两步并做三步,一把将他扔进空悬的轮椅中,“重晚兄,不如你还是想想,今日派来杀手的人到底是谁吧?总好过首鼠两端到最后,反倒是一门心思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他强忍着剧痛,却是两眼一亮:“小——”

    她语气冷然地打断他的话,笑意寡淡:“啧啧,重晚兄,你这个故事说得着实不好。威胜镖局覆灭一事早就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旧事了,现在与我讲这些内容,是为了彰显你们黄天会的威名、还是慕容氏的荣耀?”

    她轻轻眯起眼睛,挑着眉梢冷笑道:“这与我又有什么关系?你又拿些旁支末节的小事,跟我掰扯不休,又是何意?”

    “旁枝末节的小事”……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来,闭上了眼睛,声音倦怠:“……云女侠,你说倘若……是‘李星月’,那她如今还会再救那个‘洛清川’吗?”

    她耸耸肩,一脸的无所谓:“照你的讲述,救了那个所谓‘洛清川’的人,分明是你重晚兄——或者你的故兄王玉成不是吗?最不济也是那个最先出手的杨——那个拦鞭的小兄弟不是吗?”

    “更何况,”她抱着胳膊,继续冷笑,“这个‘李星月’,不是早就已经死了吗?你在跟谁,谈什么‘如今’?”

    惊雷一声炸响,一室暗夜瞬间亮如白昼。

    满目疮痍的陈设、横七竖八的尸体,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的脸庞上,他默默盯着她,颓然轻笑:“既然……云女侠对这些都不感兴趣,那我们还是重新回到那个故事吧……”

    李星月身形微动,似要言语,却被前方一声呵斥打断:“尔等刁民,聚在官道上干什么!”

    随即一声惨叫冲天而起——官兵已至,为首者手起刀落,便将一个挡路的流民开膛破肚,推搡到路边。

    这群灾民何曾在离城门如此之近处,见过官府杀人,登时吓得四散奔逃。

    李星月似是一惊,帷帽轻颤,欲言又止。

    她乃是人群中唯一的女子,身量苗条又高挑,周身隐于白纱之下,举止优雅,动静皆宜,又被三人小心护卫——那为首的官爷一眼便认出了她,忙下马上前行礼:“这位可是李家女郎?司马大人特命卑职前来迎候。总镖头已押着……辎重先行入城了,您也快请吧。”

    他话语中刻意压低了“辎重”二字,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周遭难民。

    李星月点头,趁机轻声道:“莫要再伤人了,将他们驱散便好……免得惊了马。”

    官爷连声应允,挥手令下属开路,自己则步行护卫在李星月马侧,斟酌问道:“只是不知,女郎身边这几位是……”

    王玉成再度行礼:“在下黄天会王玉成。”

    官爷听得“黄天会”三字,眸中一亮,态度愈发恭敬:“原来是黄天会的侠士从姑苏回来了!真是大喜事,幸会幸会。”又更为热络地拱手转向王重晚:“不知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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