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诺大的房子里他像只幽魂一样,游荡着走上楼梯。他踏进二楼最里面的房间,没有打开灯直接走过起居室,进入卧室,躺在床上。
被子上似乎还能闻到她的味道,只是过了三年的时间,上面的味道已经很淡很淡了。
他就这么和衣睡着了。
睡眠剥夺了他的意识,灵魂深处最真实的想法,都在梦里被出卖。
第二天起来,历承洲先去浴室冲个澡。然后回到自己房间的衣帽间里,左选右选,选了套浅色西装。
浅色更有亲和力。
历承洲让司机先把他送到医院。
果不其然,沈皎已经在病房里了,正在为沈坤剪指甲。
他停下脚步,驻足在门前看了会儿,然后转身走向医生的办公室。
再回来时,他看到沈皎趴在床边已经睡着了,看样子昨晚没休息好。
历承洲站在一旁,安静的看着她。
她今天穿了件亚麻长裙,十分素净,有种天然去雕琢的美。
对比昨天冷淡的样子,瞌睡中的她温婉了许多,五官自然舒展着,没有蹙眉,眼睛里也透不出厌恶的神色。
头发松散的挽在脑后,露出一截雪白的后颈,几缕碎发垂在她脸颊出。
历承洲忍不住抬起手,想把那缕碎发替她曳在耳后。
就在马上要触碰到的时候,沈皎倏地睁开眼。坐直身体,细眉轻轻蹙起,眼底藏不住的厌恶。
历承洲手悬在空中,淡定的收回手。神色坦然,没有丝毫心虚。
“我刚和爸爸的主治医生交流了下,他建议爸爸保守治疗,毕竟这个年纪了,手术还是有风险的。”
沈皎站起身来,“我昨天问医生,他还建议立即手术。”
历承洲淡定的说:“医生又重新做了评估,综合考虑下认为手术风险太高了。”
沈皎的表情明显是不相信他说的话,眼神中带着审视看着他。
历承洲继续说道:“姐,我也希望爸爸能平安健康,咱们就听医生的吧。”
沈皎冷哼一声,“最好是这样。”
“你回家住吧,怎么也等到爸爸康复的差不多再走,要是他醒过来看不到你,会伤心的。”
沈皎抿起嘴,沉默着不说话。
见她这样,历承洲露出一副很受伤的表情,委屈的说道:“爸爸一倒下,集团好多事都需要我来处理。忙得我最近都住在公司,没有回过家…”
沈皎听到他这么说,撇了下嘴,“我会等到爸爸醒来再走。”
历承洲翘起嘴角,一瞬间又恢复平静,“那我让司机送你回家。”
他确实忙,不过就算在晚他也会回家睡。除非有应酬,他就会直接在酒店住。
但他已经跟沈皎说了自己住在公司,怎么也要装几天样子。
他现在的办公室还是在集团次顶层,顶层自然是沈坤的。但无论是浴室,卧房还是餐厅,健身房,这里都一应俱全。
月亮高悬,已是深夜。
历承洲坐在办公桌前,凝望着落地窗外。城市夜景璀璨,一眼望去无边无际。
他带着一副金丝眼镜,看向电脑,点开一个软件。弹出一个监控画面,入眼是沈皎穿着睡裙靠在床头,正举着手机在视频通话。
视频角度下看不到手机屏幕。
他放大声音,才听清她说的是法语,他听不懂。
但能看出来,沈皎很开心,因为嘴角始终含着笑看向手机屏幕。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好像人就在他眼前,眼神越来越痴缠,黏着不开。
末了,沈皎对着手机里的人,做了个亲吻的动作。
这可不是一个跟普通朋友会做的动作,是跟男朋友才会做的动作。
历承洲眼神晦暗,倏地拍上电脑。体内的一股戾气在不受控制地乱窜。
他打电话给自己的助理,“帮我查一下,沈皎在法国的情况,越详细越好。”
助理并不意外这种任务,查大小姐的各种资料,这已经是他工作的一部分了。
挂了电话,他扶在扶手上的手微微抖着,十指用力,紧握成拳。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子上,戾气化为嫉妒在身体内不受控的灼烧着他。
为什么,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沈皎每次都不会选他。
他快要忍不下去。
从13岁第一次见到沈皎,他就在忍耐。
那时候他刚刚经历家破人亡,被沈坤带到沈家。
那时候的沈皎梳着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友善的对着他说:“以后你就是我弟弟了。”
他只记得当时自己的耳朵都是烫的,羞涩的喊了声:“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