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会想,哦,原来你们是夫妻,真是一对豺狼虎豹,DL把毛芸芸拒了才导致杨红印为了二十万自杀,她的新闻又是谁做的,是你祁狸,也是你向赵总推荐毛芸芸,让人家对你们夫妻俩感恩戴德,这个时候他们已经会以为是你们造成的这一切,你还在全国观众面前为这则新闻流泪,他们会说你是个绿茶婊,让你去混娱乐圈,他们会疯了一样扒你的照片,把你身上戴的奢侈品挑出来搜价格,把你骂得遍体鳞伤,现在对你行为的夸奖也会变成恶言,网络就是这样。”梁熙给她示范,“而真相呢,即使你是出于好心才帮她,即使DL不录用她是个意外,即使我们都已经尽力挽救了,结果都会被歪曲成这样,他们不会思考,他们只会跟着大流去选观点,现在已经有一个锦骊想掺和了,越早解决越好,而电视台的公信力绝对强于其他媒体,只有电视台来公开,观众才会绝对相信真相。”
祁狸没法办法思考带给自己的影响,只想阻止她的行为,“那你有没有想过,电视台有了DL的赞助,观众会不会怀疑起电视台的公信力。”
“更简单了,你不仅是祁狸,也是赵夫人啊,夫妻是一体的,给自己的妻子花钱是什么很难理解的事吗。”这时梁熙的手机嗡了一声,她垂下视线。
祁狸几乎是孤注一掷地说:“我辞职。”
“没必要。”梁熙一笑。
这场成功率接近于零的计划,祁狸是她唯一的筹码。
显然,她成功了。
“赵总已经同意了。”梁熙把手机新收到的消息展示给她,良师般告诫,“把工作的事带到生活里是大忌,以后记住了,不要再犯。”
屏幕上,一串号码下的聊天框里,左边只发过来一条短信,右边是梁熙在半个小时前发起的合作邀约。
号码是赵译西的,祁狸打过,所以记得,她喉口发酸,快速眨了两下眼,忍下心中激荡,疲惫地说:“这门课的学费可真贵。”
梁熙不置可否,“今晚的priti就会为这件事澄清,你不方便再出面,就让晖来主播,我已经吩咐胧淑去毛芸芸家做今晚的现场连线了,你会满意的。”
祁狸扯了下嘴角,“当然。”
梁熙知道她已经不会再信任她,她适当地透露,“我也是没办法,祁狸,如果我不谈赞助,没有钱,怎么做出新闻,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
“吃饭,已经凉了。”祁狸咽下杯中的酒,拿起餐叉低头吃菜,再不看她一眼。
梁熙敛眸眨眼,又为她添上一杯酒。
这顿饭花掉梁熙近六千块钱,酒就是四千,祁狸喝了个够本,要走的时候,她一点醉态也没有,还有空说:“茜姐,送我一趟吧。”
梁熙在联系代驾,闻言问:“你没开车来?”
“打车来的。”她说。
梁熙答应,两人一前一后坐上后座。
待车行驶起来,梁熙酒喝多了都有点不舒服,再看向祁狸,她靠着座椅在看车窗外奔驰而过的夜景。
“没想到你酒量这么好。”她说。
祁狸也不知道,为什么头一点都不晕,也许是她失忆前很爱喝酒吧,她“嗯”了声。
她这冷声冷语的,用她家乡话来说就是“qiao”了,像她未成年的妹妹耍脾气时的模样,梁熙笑了下,拍了拍她腿,“翘了呀,还是小姑娘呢。”
祁狸身体僵了一瞬,又很快放松下来。
代驾也是个女孩,她经常接梁熙的单,知道她喝酒后不能坐快车,所以开得很慢,三十分钟后才到第一个目的地。
祁狸下车,对着降下的车窗招了招手,“茜姐,明天见。”
梁熙笑着冲她颔首。
车灯闪了两下,代驾开着车离开,梁熙又说:“去电视台。”
“您身体不舒服,不回家休息,还要去工作吗。”代驾关心。
“得去啊。”梁熙无奈一笑,“这事出不得差错。”
代驾只好转道送她去电视台,梁熙则在后座拿手机吩咐底下人办事。
夜风轻衿,祁狸站在原地看远去的车,清晰的车灯在她眼中越来越模糊,红色的光圈晕得更大,她稍仰着头。
骗子,赵译西!
他说,仰望天空四十五度,眼泪就不会掉下来,她已经抬头了,没有用。
抬头并不能抵消地球引力,沉甸甸的眼泪仍然会掉下来,可是能看到月亮,在她眼中像开了八百度近视滤镜的月亮,只缺了一点就满月。
也许直到现在祁狸才懂得那句话的真正含义,仰望天空不是指动作,而是心境,她注视了它良久,心中越来越平静,月亮终于变得清明,明月皎皎,仿佛能驱散所有。
祁狸闭了闭眼,双手合十抵在身前拜月,心中念出祈求的事后,轻声道:“月亮啊月亮,请一定见证。”
家里灯都暗着,依然是她离开前的模样,她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