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译西走到她身侧,垂着眸子看她,“现在就放心了?”
祁狸笑了下,她看着不远处的她,“看清真相后,才不会犯傻嘛,芸芸不是懦弱愚善的人,她需要自己解决。”
“喝水吗。”他手背轻轻碰了碰她脸。
“想喝昨晚的蜂蜜水。”她仰起头。
赵译西淡淡道:“没有,换一个。”
“那我要喝奶茶。”祁狸想了想说。
“再换一个。”他说。
“蜂蜜柚子茶。”
“换。”
“椰汁。”
“再换。”
“酒。”
“你要死吗。”
“……”
祁狸撇嘴,不管不顾地随口道:“你是不是就已经买好了等我念出来呢。”
赵译西当真抬起手机看了眼,“出去一下。”
“还真是啊。”祁狸挠挠脖子,觉得他这个人,真是好可爱,她突然忍不住笑,压了压嘴角,往毛芸芸那边看。
毛芸芸不管他们怎么说,都低头沉默,实在不行就抬头说:“我已经决定好了,这也是我妈妈的愿望。”
最后舅舅也看不下去,拉着还在说的舅妈走,临走前还看了一眼稳坐在椅子上的祁狸。
祁狸给他们拜拜手,“慢走。”
最终,也再没说出别的话,他走得迅速又后悔,舅妈多了层遗憾,老人多了点可惜。
唯一相同的点是,谁都没有把门关上。
他们为杨红印操办后事是真心的,为她的离世哭泣是真心的,以前对侄女的照顾是真心的,现在要抢她留给女儿的钱也是真心的,至于走的时候这一丝后悔,到底是不是真心,谁也不知道,人性当真复杂,多面又立体。
“芸芸,你的作品在哪。”祁狸说:“等赵译西回来给他看。”
毛芸芸怎么也不会想到她说的设计师是赵译西,这就好比天上掉下来块馅饼,咬下去发现是黄金做的,她马上就要转动轮椅,“房间里,我现在就去拿。”
祁狸起身推她,“别急,他还得过一会才回来。”
“赵先生是有什么事吗。”她问。
祁狸说:“买水。”
“哦。”毛芸芸点头,有点想问他们是什么关系,又不好意思开口。
祁狸已经走到了她房间,眼睛被面前的景象惊住,这屋里密密麻麻挂满了画,有各种各样的衣服设计,有一年四季的景色油彩,也有千奇百怪的动物绘画,她惊讶道:“这里像装了个世界。”
“我以前是学画画的,后来没什么事做,就随便画画。”毛芸芸抿了抿唇,腼腆地介绍,“这就是我的世界。”
“画的很好看。”祁狸拿起桌上的一张画稿,只完成了一半,画的是泡泡云形状的裙子,像懒羊羊的头发,右上角还有一大一小两个小笼包,她又想到赵译西了,指着它们说:“赵译西最喜欢吃这个。”
“上次我去DL,前台告诉我总监喜欢小笼包,原来是真的。”毛芸芸不自主就说出来了,又迅速反应过来一件事,抿紧了唇,呐呐道:“她让我保密。”
祁狸笑了下,“没关系,我早就知道,对我来说就不算秘密了。”
毛芸芸问:“姐姐,你跟赵先生是什么关系啊。”
“关系……就你说的。”祁狸低头整理桌上的画稿,随口道:“他是我先生。”
毛芸芸呆着双眼。
“怎么了,这么惊讶。”她笑。
毛芸芸连忙点头,“姐姐,你这么年轻就结婚了?”
“我以为你是在说他呢。”祁狸没想到在说她,她想了想,用了一句最笼统的话回答,“缘分来了。”
毛芸芸手指在毯子上揪揪,又问:“姐姐你今年多少岁。”
“二十二吧,快到二十三了。”祁狸坐到床边的椅子上,“你呢。”
“我二十。”她说。
“那还小呢。”祁狸捏着一匝画稿问:“是这些吗。”
“不是,这是我随便画的,不好看。”毛芸芸连忙摇头,她转动轮椅到桌前,拉开抽屉取出里面的画稿,分了两部分给她,“这是我之前投到DL的稿件,这是我后来又画的新的。”
这里面的设计,风格各异,有运用好几种配色的,有加入神话元素的,有繁琐重工的,有大胆露肤的,有简约轻便的,总之就是漂亮,就是精彩,就是眼前一亮。
祁狸看得非常安静,翻阅得也快。
毛芸芸心里打鼓,以为她不满意,连忙要说:“不好吗,我,我我,我可以再……”
“不。”祁狸抬头,眼里有十分狂热,还有十二分的不理解,“赵译西他们公司是要招什么神仙,这都不要,真是没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