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沙发上的老人头发已经花白了,眼睛到现在还是肿的,老人办事都利索,催她,“芸芸,快签了,不行让大人签。”
“红印是我妹妹,一个娘胎里生出来的,还管什么直不直系了,我们不认这个。”舅舅听到他妈这话,连忙要去拿合同,“我来签。”
“这姑娘还是她肚子生出来的,不比你亲?”经理摆摆手烦躁,“你不认没关系,合同认就行了,行了别说话了,本来就烦。”
舅妈在旁边叉着腰,“嘿——你们这公司有没有良心啊!害死了我妹妹!现在还这个态度,什么东西!”
经理那一点善心被她这番话消磨掉,怒道:“关我什么事!我昨天还拦了!她自己要钱不要命,还连累了我们,现在好了,电视台也要报道了,咱们都要出名,还不知道网上怎么闹。”
“那是你的事,我不管你,但是芸芸还小,手上管不住钱,这二十万不能给她。”舅舅又看向毛芸芸,“芸芸,你妈就放心不下你,来舅舅家里,我把你弟弟的房间给你住。”
舅妈在旁边摸了摸她头,心疼道:“是啊,红印也是心狠,就留你一个人,可怜的,以后舅妈照顾你。”
“你不是还夸过舅妈做饭好吃吗。”舅舅附和,“天天做给你吃,好孩子,不怕啊。”
毛芸芸低着头,眼泪滴在合同上,哽咽道:“我妈心不狠,她,她……”
“好了好了,不哭了。”舅妈抱着她头,也红了眼眶,“就去舅舅家住,我看你就跟看自己女儿一样,现在真要成我女儿了。”
舅舅也站在旁边,背过身抹泪。
老人也再次哭起来。
“咚——咚——”
生了锈的防盗门被拍了几声。
“谁来了。”经理逃也似的快步过去开门,看到外面的人瞳孔猛然收缩,震惊道:“你!你怎么来了!?”
“记性真好啊,还认识我呢。”祁狸挑了下眉,她一把推开门,自顾自往里进,眼眸锐利,“偷偷摸摸的,干嘛呢。”
经理就是偷摸来的,因为不想让电视台报道,他搓搓手,“人送走了我就来给送钱了啊,你看这,记者同志,我真是好心,她舅舅要抢她钱我都尽力阻止,不然我早就拿上合同走了。”
舅舅怒吼,“你怎么说话的!我能抢我侄女的钱吗!信不信我告你诽谤!”
经理翻了个白眼,“现在还懂诽谤了,这么懂法怎么不懂什么叫直系亲属啊?”
“你非要直系,好!我妈,也是杨红印的妈,这总是直系了吧,她签总行了!笔呢笔在哪!”舅舅说完就作势在桌上找,嘴里还在骂,“现在的年轻人都他妈不是个东西,狗*****”
经理吼道:“你骂你妈呢,操!”
老人在旁边晃着双手劝,舅妈劝到一半也加入骂战了。
“……姐姐。”毛芸芸低着头吸吸鼻子,“对不起,他们吵起来了。”
祁狸利落的把录音打开,拍了拍她肩,“没事,不担心,吵起来好看。”
“什么?”毛芸芸不解地抬头,马上就被后面进来的人吸引了全部视线,立马惊讶道:“他……他……赵……”
一旁的骂声还没停,赵译西面无表情地回了句,“你好。”
“你……你好。”毛芸芸仰着头,下意识牵住祁狸的手。
祁狸了然,“认识啊?”
“我报的公司就是DL。”毛芸芸直点头,又很羞愧地低头,“但都被退回来了。”
DL从三月就在招设计师,由人事部和设计部共同筛选名单,能行的就会送到他桌上,赵译西估计她就是那时候被退的,他点了下头,往旁边坐到椅子上,十分有兴致地看那边吵架。
毛芸芸想劝又张不了口,无助地看向她。
祁狸接收到信号,开口,“别吵了,合同还签不签了。”
“什么东西!”经理最关注的就是她了,吵架也要用余光瞟她动向,他最后收尾,还拍了拍西装上不存在的灰,让她评理,“你看到了吧记者同志,跟他这种人都讲不通。”
舅舅还想骂,被舅妈拦住了,她给他使眼色,“记者,这王八蛋说她是记者!”
他们都没见过这阵仗,只从电视上了解过,舅舅看这俩人都长相好,还以为是什么明星,现在问:“你是哪的记者,来我们家干什么。”
祁狸把工作证拿出来,“电视台的,来走访。”
“听到了吧,人家是电视台的,专门来报道的,要上电视了你们家,还在这闹呢。”经理说。
老人一下慌了神,“上电视,我们家怎么要上电视了,我们没做什么害人的事。”
祁狸扶着她回沙发,“奶奶,跟这没关系,是电视台要为杨女士报道。”
老人又哭起来,“红印……红印可怜啊……”
舅舅手在裤子上搓了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