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
她没见他笑过几次,他大多数都是面无表情的,这样的人,越是笑越是特殊越是好看,她的睫毛往上翘了翘,怔怔地问:“笑什么。”

    她的表情很呆,赵译西却在这时候说:“你眼睛很漂亮。”

    祁狸兀地笑了,她看起来开心极了,手背掩饰般抵了抵红唇,抿了抿嘴矜持道:“你才发现啊,我眼睛一直都很漂亮,我小时候走到哪都要被那些叔叔阿姨们给糖吃,他们都喜欢我。”

    赵译西神色如常,“记忆恢复了?”

    “没有啊。”祁狸说:“我妈妈跟我说的。”

    “快别在这聊了,阿姨等会就来打扫了,来客厅。”孙枫帘端着个小碟子走近,看到他俩的距离,笑眯眯地勾着唇角,“译西啊,也得让我们跟你媳妇聊聊,别光霸着人不放,大方点。”

    他们家没几个脑回路正常的人,要么脑补太过,要么耳根子太浅,赵译西懒得搭腔,起身往楼梯走,“你们聊,我去书房。”

    “记得把卧室整理一下,晚上你跟阿狸要睡的。”孙枫帘搭着扶手喊,交代完又问祁狸,“你喜欢什么颜色的床单,正好我前阵子买了几套新的,等会让阿姨给你换上。”

    祁狸也不推拒,“蓝色,粉色都可以。”

    “喜欢浅色系啊。”孙枫帘看了眼她衣服,揽着她往客厅去,“是了,你今天穿的也是白的,浅色好,衬你。”

    祁狸笑笑,脑中在想,这么温柔的人,赵昭南是怎么养成那性子的。

    客厅上的赵昭南先打了个喷嚏,又连着打了两个哈欠,仰着头靠在抱枕上拍拍嘴,余光中看到她妈那么热情地挽着祁狸,头一次真的意识到祁狸是她家人中的一员了,她想到刚才在餐桌上祁狸的话,莫名其妙笑了两声。

    祁狸坐到她身旁,“就算要播新闻,也不至于激动哭了吧。”

    “我这是困的,打三个哈欠了。”赵昭南指着自己眼睛,说着又打了一个。

    哈欠的传染率比山都高,祁狸被她带的也打了一个,她吸吸鼻子,突然又有点困,“还好今晚就播了,我再也不要连着加四天班,回来每一天都在加班。”

    “都是你带的,突然这么拼干嘛。”赵昭南拍了下她腿。

    “疼啊。”祁狸直躲,说:“就想把新闻做出来,跟温胥说得一样。”

    赵昭南瞪她,“我又没用力。”

    “小骗子们。”赵胜彩看她们聊得火热,意识到自己又被骗了,禁不住埋怨,“这哪像没见过,好得跟姐妹一样。”

    赵昭南:“……”

    祁狸:“……”

    “对啊!译西说你在电视台上班,昭南也在,你们早就认识。”孙枫帘端着杯茶在喝,“昭南,当时问的时候为什么要说谎。”

    客厅只有四个女士在,赵昭南说话也自在了,“我们是早就认识,但你们当时又在跟爸爸说,我插什么嘴啊,还不如直接说不知道。”

    “你爸那嘴是……”孙枫帘想到另一层,看向祁狸说:“他现在更年期犯了,看谁都不顺,阿狸你别在意他的话。”

    祁狸其实挺在意的,不过不是对她自己,她说:“我还好,就是赵译西他,对他不太公平。”

    “什么公不公平的。”赵胜彩想得很简单,“他们父子俩就这样,吵惯了,哪天不吵才是怪哉,毕竟是父子,吵过了就吵过了,哪有隔夜仇的呢,没事,你不用多想。”

    “父子也是平等的啊,而且这也不算吵架。”祁狸语速不快,逻辑清晰,“难道父对于子就有绝对的权力和威严吗,即使他是错的,他也不觉得自己错,父亲是在有子后才有了这层身份,与其单方面说父赋予子生命,不如说相互赋予,子也延续了父的血脉,他们并不是谁天生欠谁的,我就是觉得不公平,为什么他说什么话赵译西都要受着,赵译西并没有做错什么。”

    “小儿学语,你懂什么。”开口的是赵竣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楼了,现在就站在廊道,他往客厅走,“赵译西错的多,光私下里偷着结婚就够说的了。”

    被他听到,祁狸也不尴尬,有条有理的,“国家级证件,不算私下。”

    “他没征求我同意就是私下。”赵竣柯浸淫商场多年,额上两道深深的皱纹不显老态,不怒自威,板着脸的时候比吼骂还要可怕阴沉,他锐利的眸子扫过她的脸,“你也是听你爸妈的话才选择嫁他,做什么讲些大道理。”

    “大哥……”赵胜彩站起身,出声要劝。

    赵昭南拦住她,扯着她胳膊拉回去,“姑妈你听她说。”

    “我又不是名人,说的话还能被称为大道理吗。”祁狸的确不需要有人劝说,她扯起嘴角,“只是一些自己的看点,您既然都这么说了,也是觉得我的话有道理吧?”

    赵竣柯笑了下,“你这记者都做到家里来了,咬文嚼字。”

    “真算不上。”祁狸也笑了下,“赵译西口才才好呢,我是肯定说不过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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