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洗衣液味道,闻不出什么香,但很好闻,她趴在枕头上,深深地吸了好几大口。
忽地,脑中闪过一个画面,也是她躺在床上嗅枕头,一瞬而过。
祁狸侧躺着,闭上眼细想,没抓住,只记得是小时候。
手机还在充电,祁狸往右边躺,胳膊上有一道很浅很浅的疤,几乎看不出,她连着充电线翻微信,金曼女士的头像是一个可爱的卡通形象,她妈妈还充满童心呢。
上一条消息是晚上的转账,再上面就是她长长的几条语音了,祁狸打出几个字又删掉,发语音过去,“我睡觉了妈妈,明天就回去上班了,我一切都好,你不用担心,有机会打几拳爸爸帮我报仇。”
祁狸是个言出必行的人,说睡觉就不会再玩手机,她在黑暗中闭着眼,第一次不在医院的消毒水味道中梳理脑中碎片式的记忆。
任谁缺少了那么多记忆都会不甘,那些快乐的,痛苦的,酸楚的,独属于她的,人总是对曾经拥有却又失去的东西格外执着。
夜深人静地过去近两个小时,祁狸只睡了一小会,被喉咙的干涩渴醒,她吞咽了几下,这感觉很难受,像是她刚醒那天。
祁狸不喜欢厚重的窗帘,只拉了里面的纱帘,房内并不是完全黑的,她缓了一会,没开灯,起身出门,刚走出一步就是一愣。
外面却也不黑,客厅的灯通过长长的走廊传到门口,祁狸不由得放轻步子,慢慢走到墙边,手扶着墙上细腻的漆。
暗,静,冷,她暂时只能想到这三个形容词。
赵译西还在工作,身子微微弓着,手肘搭在膝上,指间松松夹着根烟,再眉眼如画也盖不过其中的疲惫,却比白日里温柔些许,没那么锐利,另只手在触控板上滑动,吐出的烟雾模糊了电脑反射在他脸上的白光。
如果艺术家本身就是艺术品,那他一定是深海的琉璃,祁狸心想。
她没走过去打扰,又转身回房。
待走廊重新恢复寂静,他抬眼往她离开的方向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