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秒后。
“医生!医生!这么大的医院连个医生都没有!医生——”
“医生呢!有没有医生啊,这是怎么回事啊……”
“医院内禁止喧哗!”
“我管你喧不喧哗,医生!!!”
转眼间,病房只剩下她一个人,祁狸转脸往窗外看,眼底多了蔟盛开的白色玉兰花,她多看了几秒,又转过头,无辜极了。
一通兵荒马乱,最后给的诊断结果是:患者脑部发现病变,脑神经损伤,脑膜刺激征阳性,出现反应迟钝,思维混乱,遗忘记忆等症状。
简单来说就是:她失忆了。
再通俗易懂一点:她撞坏脑子了。
那天过后,祁狸开始了她的养病之旅,期间不少人来看她,虽然她一个都不认识,但通过他们的自称祁狸也能很好地跟他们相处下去。
不过,那些自称为她亲人的叔叔阿姨们,为什么都要说她变了很多,现在这样更好,口气眼神无一不是欣慰。
她以前是有多十恶不赦啊,不过能干出跳楼这事……确实有病。
“你是被人穿了吗,你还是阿狸吗。”戴着黑框眼镜的女生捧着她的脸左摇右摇,“那些子亲戚都是为了劝你结婚啊,你还真信他们的话。”
祁狸头往后退,躲过她的魔爪,顺手拿纸擦了擦嘴,“我当然不信。”
“那你还跟我说。”周胧淑手指穿过眼镜揉了下眼睛。
祁狸直笑,“逗你啊,你今天闷闷不乐的。”
周胧淑愣了一下,以前的祁狸从来不会这么说话,不过这么多天相处下来,她也习惯了现在的她,虽然性格变了,但还是她。
“都是工作上的事,忙疯了,我也好想一棒子把自己打失忆好来住一个月的院。”周胧淑往嘴里放了个炸鸡块,含糊不清地说:“现在呢,他们还来吗。”
祁狸手撑着下巴,手捏着勺子搅拌碗里的沙拉酱,动作懒懒的,随意道:“我签字之后就没再来过了。”
“那就好……嗯?”周胧淑精神一振,“签字?你答应结婚了?”
签字签的自然是婚前协议,她醒后第二天有个自称是赵译西朋友的人送来的,当时病房只有他们两个在,没机会让她老爹洗脑,完全是出于她个人的行为。
祁狸点头,“嗯。”
“为什么?Why?亲爱的。”
祁狸回想了下那张照片,“他长得好看。”
周胧淑:“……”
“就……就这么简单?”周胧淑一时无言。
祁狸把鸡块沾上酱料,送到嘴边咬了一口,手随着她咀嚼的动作一动一动的,眼神看起来别说多天真了,“不然呢。”
“我就那天忙着回公司忘记跟你说了,诶呀诶呀。”周胧淑的眼神复杂极了,同情掺杂着后悔,咬牙切齿的,“你知道你先前为什么不同意吗。”
祁狸把手从下巴上挪开,身子挺直了,“为什么。”
“赵译西是你死对头的亲哥哥啊。”
祁狸一愣,“啊?”
“不然你怎么会这么抗拒呢。”
“所以才去跳楼?”她终于问了那个她好奇了快半个月的问题,日思夜想,无论如何都想不通。
周胧淑连忙摇头,“那不至于,你肯定是被人害了,不可能为了逃婚就自杀,你没那么傻逼。”
还好还好,祁狸松了口气。
周胧淑简直要被她这个反应气死了,本来想循序渐进地告诉她,现在忍不住全说了,“那你知道你为什么跟他妹妹是死对头吗。”
“为什么。”最重要的问题问了,其他都无所谓了,祁狸又开始撑着下巴吃鸡块,说话也懒洋洋的。
“因为你跟她是情敌啊情敌!你知道情敌是什么意思吗,你俩看上了同一个男人。”
祁狸:“……”
周胧淑站起来,嗓门也大了起来,“还真巧是同一天看上的,六年,整整六年,整个六年我都在陪你跟她斗法,现在你跟我说你要嫁给她哥,怪不得她这几天都一副死了亲哥的表情,那尾巴上的毛都耷拉了,嚯,情敌变嫂子,能不蔫巴吗。”
祁狸努力地消化这段话,试图从脑子中找一点答案,眉心紧紧蹙着。
“好了好了,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周胧淑话说完又后悔,不该这么刺激她的,看看,头又疼了,她起初就是怕刺激到她头疼才一直瞒着,谁知道她娘的速度这么快就签字了。
祁狸迟钝地反应了好一会,这也是受伤的后遗症,现在已经好很多了,她问:“我以前有喜欢的人吗?”
周胧淑一个“嗯”好像在嘴里裹了百八十遍才吐出来,又说:“还跟我一块来看过你,那天你既然没想起他,就说明你们有缘无分,反正现在也定了,就别想那么多了,好好休息,头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