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精心打理,只是简单地扎起,衣服也是她衣柜里最简单的一套。
董煊和的胸腔处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他疯狂地想要砸碎什么,可是却无从下手,他想,他现在的模样一定非常狼狈,他几乎一晚上没有睡着,每次闭上眼,他就忍不住想到宋之槐的冷漠,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董煊励看到了镜子中的自己,简直无法辨认,一双眼睛呆滞地就像是死掉的鱼眼,皮肤也透着一股大病后的青紫。
怎么会这样?
董煊和更无法接受的是,宋之槐变了。
她不再无条件满足自己的要求,她多了很多要做的事情,在那些事情面前,董煊和的优先级一步一步地朝后退,他不再是最重要的人。
董煊和觉得自己像是在抓一捧根本抓不住的沙,越是想要握紧,这捧沙就流地越快。
有阿姨走了过来,“少爷,您想吃点什么。”
董煊和吼道,“我不吃,我什么都不想吃,离我远点。”
他将自己关了起来,高大的身躯却蜷缩成小小的一团,他从未想过宋之槐会离开这个假设,自从她被领养回来以后,她就一直跟着自己,福利院的院长同他们家里人签了一系列的条约,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字,他那时候还小,并不懂这一纸合约代表着什么,他只是听大人们说,这代表着以后宋之槐就是属于他们的东西了,他们又转手将宋之槐赠予给了自己。
董煊和有些安心。
但随机,他又陷入一种不知所谓的烦躁中,可问题是,现在这份合约在哪里呢?董煊和开始机械性地爬起来,翻箱倒柜地寻找,他已经有大半天没有进食,可他仍旧感觉不到半分饥饿。
董煊和来到了客厅中翻找
客厅的电视还未关掉,散发着幽幽的蓝光,董煊和像幽灵一样飘过,这时,电视广告播放完毕,动物世界植物版正式开始播放。
大屏幕滚动。
——自然界有上千万种植物,他们有些靠自己卓越的捕猎技巧,有些靠自己顽强的根系,也有些则是靠寄生。
菟丝花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当然,她的寄生带着一种蛮横的毫不讲理,在寄生的过程中,她也会吸收宿主的养分,被她寄生的植物通常会因为营养不足而生长地更加缓慢,瘦小。
菟丝子一旦和植物接触,就会在上面产生吸根,与植物的导管和筛管相连,可是一旦拔去菟丝草,那些植物反而会更加萎靡,有相关研究者认为这可能是在拔出过程中,植物的部分组织,以及导管,筛管造成破坏有关。
最后停留在画面上的,是一株被拔去了菟丝花的被寄生者,因为缺少阳光和水分,它看上去格外矮小,且枯黄,枝干上还有被寄生的痕迹,颜色更加浅淡一些的疤痕,以及上面坑坑洼洼的空洞。
正在这时,董煊和像幽灵一般从电视剧面前飘走了。
他当然无法找到那份协议。
而且大概率,这份协议已经失效了,因为现在的宋之槐已经成年了,她完全拥有了掌握自己人生的绝对权力,这让董煊和开始感到绝望。
想起来也是可笑,宋之槐有机会迎来光明的未来,而董煊和却因此陷入了黑暗。
他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诡异地想法——或许,这十多年来,宋之槐一直都在为这份恩情买单,所以,她表现出了无比的顺从,无论自己说什么,她都一一照做。
可是,如果那份顺从是有条件,有代价,有时效的呢?
董煊和的心口传来一阵一阵的钝痛。
原来那根死死缠绕在自己身上的藤蔓,竟然也会有离开的可能性,他甚至开始反思自己,平时是不是对宋之槐过于任性地索取了,以至于她能毫无牵挂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