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师姐姐看了董煊和一眼,用尽可能轻柔的手势,为宋之槐上妆,虽然不舒服,但她全程都是乖巧且听话的,从未抱怨过一丝不满。
哪怕是董煊和心血来潮,想要亲自为宋之槐上妆……天知道,这种小少爷的心血来潮最可怕的,他将口红涂出嘴唇,将颜色涂地深一块浅一块,到最后却依旧得意洋洋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宋之槐只是抿嘴看着他笑。
董煊和的心中升起一种非常微妙的感觉——他再被纵容,宋之槐可以将所有的包容,所有的好脾气都用在了他身上。
于是,董煊和的脾气也开始适当地变好了一些,他慷慨大方地给了他们不少小费。
董煊和揽着宋之槐的肩膀,身体懒洋洋地朝着她倾斜,像一只餍足的猫,“怎么样?如果你要是选择离开了这里,你绝对享受不到这样的生活,那时候你得过什么苦日子啊,饭得自己做,衣服得自己洗,所以,你绝对不走。”
宋之槐虽然不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出于本能,顺从地说,“我不走。”
他们一家都对她有恩。
至少这些年她的吃穿用度全来自于这个家庭,宋之槐理所应当的想,她要为这个家庭付出……直到这个家不需要自己了为止。
宋之槐似乎从董煊和的异样中察觉到了他的脆弱,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再次重复道,“真的,我不走。”
董煊和搂着她,神态就像是搂着自己的所有物那样自然,“走。”
宋之槐疑惑道,“你要带着我去做什么?”
董煊和道,“去赔礼道歉。”
赔礼道歉?
可是宋之槐却觉得一点不像,没有人会在赔礼道歉时还打扮地如此张扬,没有人会在赔礼道歉时,重重地敲开了闭合的大门,大门被拍得哗哗响。
董煊和气焰嚣张的说,“不好意思,来的晚了。”
宋之槐尽量将自己的存在感放到了最低,她缩在董煊和的身后,小心翼翼的拉着他的衣角。
这可一点都不像是赔礼道歉的模样,反而更像电视上砸场子那样,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坦荡。
宋之槐示意他要低调一些,可是他也不知道懂还是没懂,只是拍了拍宋之槐的手背,示意她不要担心。
宋之槐像一只鸵鸟,死死地低着头,甚至不敢去看他们,内心非常纠结。
她也不清楚之前他们为什么能一言不合打起来,就像是现在,宋之槐不清楚他们为什么还能坐在一起,脸上的表情坦然,不见多于愤怒,这可能就是有钱人家所说的波澜不惊吧!
宋之槐不行,她做不到。
此刻,她已经为董煊和尴尬起来。
“煊和,你来晚了,这样吧,你得自罚三杯。”领头的人露出一个无害的笑。
不巧,宋之槐认识他,他可太不是东西了,比起光明正大的凌辱和针对,他更喜欢暗地里动手脚,每当宋之槐和董煊和一起出现的时候,他总是会饶有兴致的盯着两人,然后说一些听上去冷淡,但仔细分析全是暗刺的话,“董煊和,你的身边怎么总是跟着一条小尾巴?跟小狗似的,看上去倒是惹人喜欢。”
瞧瞧,多么高明的语言艺术,三言两语就将宋之槐的存在贬低,他称她为可爱的小狗,但宋之槐心里就是明白,可爱是修饰,也是遮羞布,遮盖了他言语中的嘲讽——他再骂宋之槐是条狗。
宋之槐也没有办法反驳他,因为他完全没有和自己说话,她被气得眼泪汪汪,一个人躲在角落里生闷气。
董煊和也只是不冷不淡的解释,“宋之槐她从小和我一起长大,她不是你口中的狗。”
周围人各怀目的,却也心领神会地笑起来,董煊和的辩解无疑是让这句猜测变得更加证据充分。
宋之槐难受极了。
这场尴尬让宋之槐对他的印象很差,可他还是喜欢阴魂不散的缠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