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这次却格外坚持,道:“那我就在这儿等他。”

    松青擦了擦汗,劝道:“公主这是何必……改日再来不也一样吗?”

    慕婉颜仍道:“反正我也无事,等一等又何妨?”

    松青无奈,只得引她去书房暂坐,又叫人上了碗酸梅汤,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后,看着慕婉颜的身影,长吁了一口气。

    谢鹤章的书房内放了许多奏折文书,等闲下人都不能随意靠近,慕婉颜却已熟悉无比,进来后先找了自己上次看了一半的书,翻了几页,而后烦闷地搁到一旁。

    之前朝中的事再忙,他们也没有这样几天都见不到面的时候,时至今日,她怎会看不出来谢鹤章是故意躲着自己?

    可为什么?难道仅凭那日区区几句争执,他真要疏远了她不成?

    慕婉颜觉得这理由根本立不住脚,但翻来覆去想了许久,也没找出什么别的缘故,最后打定主意,不管怎么样,先见到人再说。

    要问理由也好,重修旧好也罢,哪怕是和他吵一架,总得先见上一面。

    于是轻叹一声,耐着性子,捧起书继续看。

    可直到落日西斜,阳光下细小的灰尘在空中飞舞,慕婉颜那本书都没翻上几页。

    她起先觉得,以谢鹤章的为人,再加上自己与他的交情,总不会真把她晾在这儿不管,事情一了肯定是会过来的,可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人进来,那股底气便慢慢化成了忐忑,不时就要抬头往外面看两眼。

    她等不到人,又不愿意就这样回去,最后也懒得拿书作样子了,索性靠在桌子上发呆。

    就在她数到桌上第七百三四十道纹路时,门口传来一声轻响。

    慕婉颜耳尖一动,登时直起身子,转头惊喜道:“二郎!”

    夕晖漫天,淡金的暖光笼罩在那人白衣之上,如镀上一层金光,愈显他眉眼深邃,俊绝无双。

    分明是一张冷淡又疏离的脸,却将身后瑰丽的晚霞都盖了过去。

    谢鹤章放下手,看她欢喜地凑到他身前,抬头露出一张明媚的笑脸,撒娇一般道:“前朝的事都处理好了吗?我在这儿等了你好久。”

    他目光在她面上停留一瞬,才越过她往里走,避而不答,只问:“公主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的回避之意昭然若揭,但慕婉颜早有准备,半点不受影响,紧跟着缠上去,问:“没事我就不能来找二郎了吗?”

    谢鹤章于案后拂衣而坐,一双点漆般的眸子与她对望。

    慕婉颜眨了下眼,半点不避,微笑道:“那日闹了别扭后,我就在等着二郎来找我,可是怎么等也等不来,这不,山不来就我,我来就山了。”她说着绕过书案,到谢鹤章身前,半蹲下来,歪头可怜兮兮地问:“区区小事,二郎真要因为这个与我疏远了么?”

    她笑语嫣然,说话时,一瞬不瞬地盯着谢鹤章的脸。

    虽然现在她还是看不出什么,但她能察觉到,每每她用这种黏糊糊的、委屈巴巴的语气与他说话时,谢鹤章总是格外宽容些。

    她暗暗观察着谢鹤章的表情。

    谢鹤章的目光亦落在那张娇美明丽的面容上。

    柔澈如水的杏眸,其下是隐藏不住的期待,叫人觉得若拒绝了这样一个人,便是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

    慕婉颜被他看得有些紧张,微微动了下身子,却没有移开视线,静静等着他的回答。

    时间一寸寸推移,她指甲在掌心愈陷愈深,却始终用那双执拗的、明亮的眸子注视着他。

    最后,他似乎是拿她实在没什么办法了,低叹一声,道:“不会。”

    慕婉颜面上笑意瞬间扩得更大,高兴道:“我就知道二郎才舍不得不理我呢!”

    衣裙翩然,她站起身,袖口自半空划过,如一只漂亮的彩蝶。

    谢鹤章靠在椅背上,望着昏沉天色下少女明净的笑靥,呼吸轻缓,如看一场离得很远的梦境。

    他很清楚最初自己为何屡屡会向慕婉颜施以援手,为谢氏颜面,为家族和睦,这些都无可厚非。

    可何以走到今日呢?

    步步退让,束手无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