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人附和:“可不是,今儿巧思妹妹和十一公主可真是无妄之灾。”
这几人话中明显在讨好杨巧思,慕婉颜心知这几人若真为她们不平,早该站出来说话,现下人都走了才开口,不过是又不想得罪李月嫣,又想在杨巧思面前卖个好。
世事如此,也是寻常。
她与杨巧思对视一眼,对方显然也是如此觉得,没理那几个人的话茬儿,只淡淡道:“和她计较什么。去看看各位娘子作的诗吧。”
众人应声,三三两两结伴往小亭处去。
慕婉颜与杨巧思落在后头,眼见旁边没什么人,满肚子疑惑才有个出口,问道:“李娘子与你可有旧怨?”
依这两人的家世,照理说怎么看不惯彼此都要留几分薄面,可看两人吵嘴时的样子,是半点顾忌都没有,周围的人也是见怪不怪。
杨巧思叹了口气,低声道:“李月嫣曾与我四兄议亲。”
慕婉颜惊讶道:“看这情形,想来婚事没成?”
杨巧思道:“早年李家还未发迹时,李夫人有意为李月嫣与我四兄说亲,两家人已换了庚帖,后来我四兄从商,李家人说女儿还小,不急着定亲,断了这门亲事,再后来我四兄生意越做越大,李家人有意再续前缘,只是我四兄无意,这件事就作罢了。自那之后,她就对我四兄诸多不满,屡次出言冒犯,实在可恶。”
她说的隐晦,慕婉颜却听明白了,无非是李氏见杨衔从商,擅自悔婚,后来见他富甲一方,又后悔了,但这时杨衔已看清了这家人的真面目,不愿娶这么个势利的妻子过门。
但这事儿在李月嫣看来并非如此,她心气极高,自认已是下嫁,杨衔合该诚惶诚恐八抬大轿迎她进门才是,谁知非但没有,还□□脆利落的拒绝了,怎能不气?
杨巧思瞥她一眼,又道:“李月嫣心眼儿小,你今日帮我说话,也算和她结下梁子了。”
慕婉颜如何不知,叹道:“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打。”
虽然相识不久,但杨巧思待她亲厚,还有谢鹤章这层关系在,她若真的袖手旁观才说不过去。
杨巧思想了想,道:“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父昏聩,杨氏不比从前,我又无胞兄,所以她才不怕得罪我,但对谢氏总要忌惮些,没见你一出来,她就收敛了不少。”
杨巧思在京中一向风光,慕婉颜没想到她会这样直白的自曝其短,不由吃了一惊。
杨巧思笑了笑,倒是很洒脱:“人尽皆知的事,没人敢说罢了。”
慕婉颜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道:“你到底是杨家主最宠爱的孩子。”
杨巧思未置可否,神情有些冷怠。
两人路上耽搁了些时辰,入坐时已有不少人在品评诗作了,京兆尹府上千金柳凝枝与杨巧思关系向来不错,随口问道:“怎么来得这么迟?”
杨巧思道:“与公主闲聊了两句,可有什么佳作?”
柳凝枝摇扇道:“没什么可看的,榜首估计又是福安县主。”
福安县主是烟京出了名的才女。杨巧思笑道:“哪回不是她,其他的呢,就没有稍好一点的?我这回可是出了血本。”
每次诗会的彩头都是定题之人来出,杨巧思一向慷慨,能让她都说“出了血本”的,必然不是俗物。她这么一说,慕婉颜也起了几分好奇,侧头道:“你今日拿了什么?”
杨巧思抬抬下巴,示意不远处用锦缎蒙着的三个匣子,执扇掩唇:“榜眼是前朝书法名家蔡夫人的真迹,次席是一方白鹤穿云的玉泉墨,最后么……是支宝蓝点翠羽珠步摇。”
柳凝枝惊叹:“蔡夫人的真迹?这样大方!”
玉泉墨和点翠步摇贵重罕见自不必多说,最难得的是前朝蔡夫人的真迹,蔡夫人文采风流,素有“巾帼女相”之美称,书法更是一绝,她遗迹不多,大部分在其后人手中,后来八王之乱,蔡家人南下避祸,路遇流匪,那些价值千金的真迹也不知去向了。
慕婉颜也道:“好大的手笔。”
有了话引子,众人立刻就着蔡夫人的真迹聊得热火朝天,慕婉颜夹在其中,跟着附和了几句,却是心不在焉。
只因她真正惦记着的并不是什么举世难得的墨宝,反而是那方玉泉墨。
书法她不大懂,蔡夫人的真迹到她手中也是牛嚼牡丹,不如给真正喜爱的人,倒是那方玉泉墨,她曾听谢鹤章说过。
彼时她改课业正改得头痛,走神间听到谢鹤章与玄镜先生闲谈,提及此墨墨质润滑,落纸如漆,言语间颇为喜爱。
她甚少听到谢鹤章那般明显的表露出对一样事物的喜爱之情,因此印象颇深。
此番学诗,多亏玄镜先生教导,还有谢鹤章牵线搭桥,从旁指点,慕婉颜感激不已,早早给玄镜先生备好了谢礼,轮到谢鹤章时,却是犯了难。
与玄镜先生的喜恶分明不同,谢鹤章淡泊寡欲,很难从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