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思来想去了好一会儿,还是拿着了。
旁的不说,谢鹤章确实帮了她许多,慕婉颜也是真心想送些东西感谢他的。
眼下东西送出去了,她心也放下了。
谢鹤章看了那发簪片刻,放下折子,道:“公主有心了。”
这就是收下了。
慕婉颜不由微微一笑,顺口道:“我一见二郎,便知这发簪很适合你。”
谢鹤章默不作声的收起盒子,搁在一旁,并未作答。
慕婉颜一边看他动作,一边仔细的观察着他的神情,奈何那张脸太过平静,实在看不出什么,最后只得到一个他目前心情应是不差的结论。
遂抿了抿唇,小心翼翼的开口:“其实,我还有一事相求。”
谢鹤章动作一顿,抬眸看向她,目光沉沉,辨不清情绪。
顶着这样的目光,慕婉颜呼吸都有些艰涩,硬着头皮道:“我近日看了不少诗书,但水平实在有限,遇到许多问题,听闻府中有族学……”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最后自暴自弃的闭了闭眼,直接道:“不是二郎可否开个特例,允我进去旁听。”
一句话说完,她如卸重负的喘了口气,同时在心底暗骂自己没用。
似乎每次她想在他面前绕弯子,或耍什么小聪明时,总会落得如此收场。
却不知谢鹤章在官场中浸淫数载,对人心本就洞察明晰,没几个人能在他面前镇定自若的绕圈子。
更别说慕婉颜于此道本就是个新手。
而谢鹤章看着她,轻轻一叹,放下了刚拿起的笔。
不知为何,每每面对这位公主时,他总有些无奈。
慕婉颜和他之前见过的人都不同,她有求无欲,也并不畏惧他,总是一步步试探着提出种种要求,却也不是全然大胆,只要他稍稍露出回避或拒绝的意思,都不用说什么,她自己就先偃旗息鼓了。
于是原本想好的对策和回答都悉数作废。
他敛目卷起一卷画轴,不再看她,声音如落雪凉薄,道:“于理不合。”
意料之中的回答,慕婉颜有些气馁,不死心地又央求道:“只需另设个坐席就是,我也可以带着面纱,不对外人透露我的身份。”
收好画卷的功夫,谢鹤章面色已恢复如常,淡淡地道:“规矩在此,没有为公主一人破例的道理。”
他说完,绕过书案,欲将画卷归拢到木架上去。
慕婉颜却以为他要走,抬手扯住了他的衣袖。
这动作她已做得顺手至极,未曾察觉有什么不对,也没注意到谢鹤章顿住的身形,只快速道:“二郎,我是为了诗会准备,实在没别的办法了,你……”
话音未落,那截袖子在她手中飞快滑走。
慕婉颜一愣,望着他薄如冰雪的面容,茫然的握了握空落落的手。
谢鹤章动作之快,几乎可以称得上雷厉风行,便是她再怎么迟钝,也能觉出不对了。
她讪讪放下手,有些不知所措地道:“我是做错了什么吗?”
顿了一下,又小声赔罪:“如果我做错了什么,先给你赔个不是。”
话落,她撩起眼皮。
只见郎君淡着一张脸,袖手侧立,似是不欲理她。
沉默片刻,她大约也明白了什么,后退两步,道:“今日是我打扰了,二郎就当我没来过罢。”
她窘迫的要命,转身就走,恨不得立刻逃离这地方,没走两步,却听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可以。”
她脚步一顿,不可置信的回过头。
谢鹤章将画卷收好,看着她道:“讲学之时,公主可以在旁边的空房中旁听。”略微停顿一下,又道:“礼不可废。”
说这话时,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按他一开始的想法,此事不合规矩,也毫无利益可言,反倒可能引来麻烦,该毫不犹豫的拒绝才对。
正要开口时,是慕婉颜的动作打断了他的话。
她不是没扯过他袖子,可前两次都是事态紧急,谢鹤章亦未觉得有什么。
可这次慕婉颜的举动着实出乎他的意料,下意识的,他就冷着脸避开了,而后听到慕婉颜的话,才渐渐反应过来,他好像吓到她了。
而她被吓到后没抱怨也没委屈,反而很诚恳的向他道歉,声音软软糯糯的,连一点不满都听不出来。
以至于再面对慕婉颜时,他竟觉得自己若再拒绝她,就有点不通人情了。
于是到嘴边的话就那么卡住了,说出来时,硬生生转了个弯儿,变了个意思。
连他自己都不知缘由。
慕婉颜却很是惊喜,她本以为此事无望,没想到还能峰回路转,也顾不得思考他突然改口的原因,只快步走到他身前,欢喜的确认:“当真?”
话已出口,自然没有